第一章 藍寶石項鏈
那把剪刀捅進我身體里的時候，陸景琛的眼淚滴在我臉上。
是熱的。
“鳶鳶，對不起。”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一刀，又一刀。我數著，因為除了數數，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的身體被壓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后腦勺磕在車輪*上，嘴里全是鐵銹的味道。
十七刀。
他捅了十七刀。
第一刀捅在腹部的時候我還在想，是不是哪里搞錯了。第五刀的時候我想起今天下午的頒獎禮，他單膝跪地給我戴上那條藍寶石項鏈，對著上百臺攝像機說“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第十刀的時候我想起前天晚上，他趴在我肚子上聽胎心，說已經給孩子取好了名字，叫“念念”。
第十七刀的時候，他已經不哭了。
他站起身，用我的裙擺擦了擦刀柄上的血，然后把剪刀塞進我的手里。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很平靜，像在整理一件不聽話的道具。
我的血從身體下面蔓延開來，浸濕了我的禮服裙。那條藍寶石項鏈還掛在我脖子上，被血泡過之后，藍得發黑。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聲音瞬間變得慌亂而破碎：“喂，110嗎？我**……我****了……”
那天晚上我沒有死透。
我在ICU里躺了三天，身上插滿了管子。喉嚨被切開，接上了呼吸機，我說不了話，也動不了。但我的意識是清醒的。我能聽到監護儀的滴聲，能聽到護士換藥時的腳步聲，能聽到陸景琛在病房外接受記者采訪的聲音。
“醫生說希望不大。”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痛，“就算醒來也可能是植物人。但我會等她。等一輩子。”
記者問：“陸導，沈影后的遺書……”
“是產后抑郁。”他打斷了記者的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忍心說出那三個字，“她懷孕三個月了，一直在吃抗抑郁的藥。我以為她好了……我以為頒獎禮那天她很開心……都怪我，是我沒看好她。”
病房外傳來一片嘆息聲。
我在病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進耳朵里。我懷孕的事只有陸景琛知道。抗抑郁的藥？我從來沒吃過。遺書？我從來沒寫過。
**天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