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手指哆嗦著要解鎖。
我正給王阿姨數錢，眼皮都沒抬，順手按下了桌角那個黑色擴音喇叭的開關。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
震耳欲聾的喜慶歌聲瞬間炸響，半個街區都能聽見。喇叭是老吳頭以前擺攤用的，功率賊大，音質糙得能刮耳朵。
王阿姨被嚇了一跳，隨即笑起來：“哎喲，這歌應景！小林是走好運了！”
岳母手機解鎖了，她貼著耳朵，拼命想聽清電話里的聲音。可“好運來”的副歌一遍遍循環，她什么都聽不見。她急得原地轉了個圈，捂著另一只耳朵，對著手機大喊：“喂？喂？倩倩？！”
沒用。
她掛斷，又重撥。還是沒用。
我數完錢，遞給王阿姨：“您點一點。”
王阿姨樂呵呵地接過，蘸了印泥，在本子上按下手印。
岳母放棄了打電話。她擠開幾個人，沖到鐵門前，抬腳就往銹蝕的鎖頭上踹。
“哐！哐！”
鐵門晃了晃，灰塵簌簌往下落。U型鎖紋絲不動。
街坊們不樂意了。
“劉翠花你瘋啦？”
“踹壞了門你賠啊？”
“里頭又沒人，你急著進去干啥？”
我抬起頭，看向亂哄哄的人群，把手里的筆放下了。
“各位，”我聲音不高，但喇叭被我暫時關掉了，歌聲一停，所有人都看過來，“發錢速度慢點，大家別介意。主要是……”我頓了頓，看向岳母，“我怕有人急了，進去亂動，這危樓說不準哪塊結構松了。萬一出點事，咱們這安家費發得也不安心。”
我這話說完，排隊的街坊們眼神都變了。
“劉翠花！”胖大媽叉著腰，“你是不是想進去偷東西？這破樓里還有啥值錢的？都搬空了！”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另一個大爺也開口，“林動說得對，安全第一！這門鎖得好！”
人群自發地往鐵門前挪了挪，隱隱形成一堵人墻，把岳母隔在外面。
岳母被徹底孤立了。她看著那扇門，又看看樓上，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顆往下滾。她突然想起什么，舉起手機，手指哆嗦著，不再是撥號，而是按下了“1、1、0”。
“報警！我報警！”她沖著我喊，聲音發尖，“林動你非法拘禁！你鎖門不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