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需要一個交代。”

趙青松聽懂了。

他聽懂了。

“你是說，公司要把責任推到我頭上？”他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周牧之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趙青松，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國貿的夜剛剛開始，寫字樓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緩緩睜開。

“青松，我來之前跟董事長通了電話。”周牧之的聲音很低，“他說了一句讓我想了很久的話。他說，牧之，這件事如果扛在青松一個人身上，我們都能過去。如果扛不住，那就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了。”

趙青松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嵌著一排射燈，燈光刺眼。他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但沒有眼淚。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流過眼淚了。在這行，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比一份錯誤的估值模型還沒用。

“我需要多長時間做決定？”他問。

“明天早上九點，董事會開會。在那之前，你可以選擇主動承擔責任，辭去董事總經理的職務，配合調查。公司會給你最好的律師團隊，會盡力把事情控制在行政處理的層面，不會走到刑事。”周牧之轉過身來，看著他，“青松，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

最好的結果。

趙青松在心里咀嚼著這五個字。最好的結果是他丟掉干了十一年的工作，丟掉他奮斗了二十多年才爬到的位置，丟掉每年八位數的收入，丟掉“趙總”這個稱呼，丟掉他在這棟樓里擁有的一切。而公司，保住了。

“牧之，你跟我說實話。”趙青松站起來，走到周牧之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相距不到一米。“如果我不扛呢？”

周牧之沒有躲開他的目光。“你知道答案。”

沉默。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落地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燃燒，千萬盞燈同時亮起，像一個巨大的、永不熄滅的熔爐。而在這座熔爐的第八十二層，兩個男人面對面站著，像兩棵被種在同一片貧瘠土地上的樹，根系早已糾纏在一起，如今卻要在枝葉上分出勝負。

“好。”趙青松說。

這個字說出口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身體里的什么東西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