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砂紙摩擦木頭，“他們說我的聲音‘臟了’，高音區全是毛刺，中音發虛。但下個月...”

“下個月是《新聲代》決賽。”潘忠國接話，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我看過海選錄像。你選了《青藏高原》。”

舒晴晗的臉色白了白。

那是場災難。網絡上的剪輯視頻點擊量過百萬，標題是“昔日的天才少女如何隕落”。她唱到副歌最高音時，聲音突然劈裂，像玻璃從高空墜落。評委席上的劉慧瑩——那個以毒舌著稱的音樂**人——直接按了紅燈：“你的聲音已經死了，放棄吧。”

“但節目組還是讓我進了決賽，”舒晴晗的聲音很低，“因為他們需要話題。‘過氣天才的最后一搏’——**人是這么說的。”

潘忠國終于放下手中的工具。他走到控制臺前，推過一個麥克風。

“唱點什么。”

“什么？”

“隨便唱。不要選你熟悉的，不要選你練過的。唱你此刻最想唱的。”

舒晴晗猶豫了幾秒，然后開口。她唱了一首童謠，閩南語的，關于月亮和搖籃。她的聲音依然粗糙，高音區依然不穩定，但潘忠國聽到了別的東西——在那破碎的音符之間，有一種原始的、未經雕琢的力量，像被巖石壓抑的巖漿。

“你的發聲方式完全錯了。”潘忠國在她唱完后說，“你在用喉嚨唱歌，而不是用氣息。你在模仿五年前的自己，但你的聲帶已經不是五年前的聲帶了。”

“那我該怎么辦？”

潘忠國看著她，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那個在康復病房里，試圖用殘缺的手指再次彈出**的自己。他看到了相同的絕望，和相同的不甘。

“你需要重新學習唱歌。”他說，“從呼吸開始。”

“她的聲音里有裂縫，”林家艷在第一次聽舒晴晗試唱后說，“但裂縫里能透進光。”

林家艷是潘忠國請來的聲樂教練，六十歲，退休前是音樂學院聲樂歌劇系的教授。她有一雙能聽見音符顏色的耳朵。

“她的聲帶確實受損了，”林家艷在分析頻譜圖時說，“但問題不在聲帶，在這里。”她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她在害怕。害怕那個最高音，害怕再次失敗。所以每次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