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了洗手間。
鏡子恢復正常了。里面的我倒影眼睛睜著，動作也同步。三個女生的書包還在地上扔著，人沒了。我撿起一個書包，里面手機還在，屏幕亮著，顯示一條剛發出去的消息：
“別照鏡子超過三秒。”
是她自己發的。
我把手機放下，對著鏡子站定。深吸一口氣，開始數。
一秒。兩秒。三秒。
鏡子又起波紋了。那只手又伸出來，這回快了，一把抓住我領子往里拽。我沒掙扎，順著勁兒進去了。
鏡子里頭是個反過來的世界。洗手間還是那個洗手間，只是左右顛倒了。三個女生縮在墻角，抱成一團，看見我進來眼睛都瞪圓了。那個平臉的玩意兒站在她們面前，正伸出手要抓其中一個。
“嘿。”我喊了一聲。
它轉過來。
“我知道你得按規矩來，”我說，“照鏡子超過三秒你才能拉人。那現在我在鏡子里頭，你的規矩還管用嗎？”
它歪著頭，五官慢慢移位，像有人拿橡皮泥在重新捏。捏出一張嘴，說話了。
“不……用……規矩。”
聲音跟指甲刮黑板似的。
“那正好，”我把袖子擼上去，“我也不用。”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底氣。就是腦子里突然冒出一些東西，像是一直堵著的水管突然通了。那些東西不是文字，不是畫面，是一種感覺。我能碰觸到它的規矩，像摸到一根繃緊的弦。只要手指頭輕輕一撥——
弦斷了。
不對，不是斷了。是接上了另一根弦。
我聽見自己說了句話。聲音是我自己的，但語氣不像。太平了，像在念一段寫好的程序。
“規矩改了。從現在起，你不照鏡子，就得出不去。”
它的五官僵住了。畫上去的眼睛一點一點睜大，嘴張開來，發出一聲悶響，像水**的氣堵。然后它開始往鏡子外頭爬，動作慌亂，跟剛才爬進來的從容勁兒完全不一樣。
它怕了。
我腦袋突然劇痛，像有人拿釘子往里釘。鼻子一熱，血滴答滴答掉在地上。左胳膊也跟著疼，擼起袖子一看，小臂上裂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是形狀很怪，像鏡子上的裂紋。
三分鐘后，那東西消失在鏡子外面。鏡子碎了，嘩啦一聲，碎片鋪了一地。
三個女生還縮在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