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跟我聊起來了。
“林姐，你坐。”她拍了拍床沿。
“你知道我為什么嫁給他嗎？”她問。
我沒吭聲。
這種時候不用接話，她想說自然會說的。
“我爸生病那年，公司出了岔子。顧衍之那時候是我爸的合伙人，他說他能幫忙。我爸媽都信他，我也信他。”
她頓了頓摩挲著抱枕的邊角。
“后來我爸走了，公司就成他的了。他說他會照顧我，讓我別操心。我那時候覺得，他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結(jié)婚頭一年，他還會帶我出去吃飯，給我買花。
第二年就開始嫌我不會打扮了。
第三年有了念念，他開始嫌我胖、嫌我丑、嫌我不會帶孩子。
**年他就不怎么著家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瘦得只剩骨頭了，青筋一根根凸起來，像干枯的樹枝。
哪像三十出頭女人的手啊。
我記得三年前她拉我起來的時候，那雙手是有肉的，暖烘烘的。
“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真是我做錯了什么。他一開始不是這樣的，是我把他變成這樣的吧？”
“**，一個人變壞了，是他自己的事。跟別人沒關(guān)系。”
她眼圈一下就紅了。
“可林姐，他有時候?qū)ξ艺娴耐玫摹Ｉ匣匚野l(fā)燒，他一整晚沒睡，給我倒水、量體溫。那時候我就覺得，他心里還是有我的。”
“那第二天呢？”
“第二天他嫌我燒糊涂了，把念念的作業(yè)本弄濕了。”
我沒再說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一個人對你好不好，不是看他高興的時候怎么對你。是看他不高興的時候，怎么對你。”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林姐，你說得對。”
她把手抽回去，擦了擦眼淚，深吸了一口氣。
“我一直在騙自己。
他高興了摸摸我的頭，我就覺得還***。可他的高興不高興，全憑他自己。
我就像他養(yǎng)的一條狗。”
我想說你不是狗，你是人。可這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現(xiàn)在需要的不是這個。
她從床頭柜抽屜里翻出一個舊筆記本，遞給我。
“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翻開。
密密麻麻的字，從四年前一直記到現(xiàn)在。
有的頁上還有水漬，大概是掉過眼淚。
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