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父親的遺愿
沈追站在墓碑前，手里的訴訟材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二十年了。
墓碑上的照片已經褪色，但那輪廓他閉著眼睛都能描出來——寬額、高顴、抿緊的嘴唇。和他自己在鏡子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沈追，你爹是個***，這輩子你就認命吧。”
十五歲那年，鎮上的孩子追著他喊這句話。他撿起磚頭砸破了其中一個的額頭，然后被校長叫到辦公室。校長是當年辦案的鎮***所長魏崇岳的連襟。
“你爹沈守正是***，這是**判決的，你有什么資格不服？”校長把茶杯往桌上一頓，“你要是不想讀書了，現在就滾。”
他沒有滾。他咬著牙讀完了初中、高中、大學，然后通過了司法**。
現在，他是“明正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專門替人打冤假錯案。
沈追蹲下身，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墓碑前。那是一份**狀的草稿，案由寫著：故意**罪（原判）。被害人：沈守正——不，那是二十年前的說法。正確的表述應該是：原審被告人沈守正被判故意**罪，后在獄中死亡。現經申訴復查，以新證據證明原判事實認定確有錯誤，應予糾正。
風更大了。遠處傳來幾聲悶雷，烏云壓過來。
沈追抬頭看了眼天色，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想起三個月前接到的那通電話。
“沈律師嗎？我是省檢察院申訴復查處的。您父親沈守正案件的復查申請，我們已經受理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工作事項。但沈追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二十年了。
他遞交的申訴材料他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份。基層**的回復永遠是“原判事實清楚、證據充分”。中級**的答復永遠是“申訴理由不充分”。高級**的答復永遠是“已轉交下級**處理”。
踢皮球。他見得太多了。
但這次不一樣。
省檢察院直接受理，這意味著他們拿到了什么東西。
沈追撥通了當年負責他父親案件的老檢察官鄭滄瀾的電話。老人已經退休多年，住在省城郊區的老舊小區里。
“小沈，我等你這個電話等了十五年了。”鄭滄瀾的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疲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