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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時，我得了重感冒。
發燒到38度5，頭疼欲裂。
王秀蘭不許我吃藥，
“是藥三分毒。發燒是身體在排毒，多喝熱水，扛過去就好了。”
她給我煮了姜湯，依然清淡無油。
我喝了兩口就反胃，全吐了。
陳浩看不下去了：“媽，婷婷都吐了，讓她吃點有味道的吧。”
“生病更不能亂吃。”王秀蘭堅持，
“腸胃虛弱，要吃清淡的。煮點白粥就行。”
三天，我喝了九頓白粥。
四天，燒退了，但人虛得下不了床。
五天，站起來的瞬間眼前發黑，差點栽倒。
**天我必須去上班，有個重要客戶要見。
化妝時我看著鏡子里的人，嚇了一跳。
兩個月，我瘦了十五斤，但這不是健康的瘦，是病態的憔悴。
客戶見到我時很驚訝，
“李小姐身體不舒服？臉色這么差。”
我強打精神完成提案，回到公司就撐不住了。
小雅扶我去醫院，一查，中度貧血，嚴重營養不良。
醫生看著化驗單皺眉：“你平時吃飯正常嗎？這指標像節食過度的人。”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說我每天三頓飯都按時吃？說我有婆婆精心準備的養生餐？
“可能最近工作太累。”我敷衍道。
醫生開了補鐵劑和維生素，囑咐我加強營養。
我拿著藥回家，王秀蘭一見就搶過去。
“又亂吃藥！這些合成維生素都是化學物質，傷肝傷腎！”她要把藥扔掉。
這次我沒讓：“媽，這是醫生開的。我貧血很嚴重。”
“貧血？喝點紅棗枸杞茶就好了。信醫生不如信老祖宗的智慧。”她堅持不讓我吃藥。
爭吵再次爆發。
陳浩回來后，王秀蘭哭訴我糟蹋她的心意，不信她的養生之道。
陳浩疲憊地看著我：“婷婷，媽是過來人，你就不能信她一次？”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我最親的人，突然笑了。
那晚我躲在衛生間哭了很久。
我開始偷吃。
我辦了張超市寄存柜的卡，每天下班先去超市，買面包、飯團、鹵味，
在超市衛生間飛快吃完，然后漱口嚼口香糖回家。
我知道這很病態，但我控制不住。
回到家面對那些寡淡的飯菜，我還是會吃，因為餓。
但吃完不久又會餓，餓得心慌手抖。
我的體重開始反彈。
但這不是健康的增重，是暴飲暴食后的虛胖。
王秀蘭發現了。
她看著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眉頭緊鎖，
“不對，你這不像是正常胖。你是不是在外面亂吃東西了？”
“沒有啊。”我低頭扒飯。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湊近聞了聞，
“你嘴里有鹵蛋的味道。李婷婷，你偷吃！”
場面很難看。
王秀蘭翻我的包，查我的手機支付記錄，找到了超市消費記錄。
她哭著罵我沒良心，糟蹋她的一片苦心。
陳浩這次站在了我這邊，
“媽，婷婷可能就是餓了，買點吃的怎么了？”
“怎么了？我辛辛苦苦調理她的腸胃，她在外面亂吃，前功盡棄！”
王秀蘭捶胸頓足，“浩子，你知不知道，亂吃東西會積毒！”
“毒排不出去，將來生不了健康孩子！”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您這么嚴格管我的飲食，到底是為了我的健康，還是為了我將來能生個健康孩子？”
王秀蘭愣住了。陳浩也愣住了。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良久，王秀蘭說：“有區別嗎？你健康了，孩子才能健康。”
“我們陳家三代單傳，浩子三十了，該要孩子了。”
陳浩趕緊打圓場：“媽也是為我們好。婷婷，別多想。”
我沒說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反復想著王秀蘭的話。
為了孩子。所以我的身體不是我的身體，是未來孩子的容器。
所以我的饑餓我的痛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容器調理到最佳狀態。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但沒去公司。
我去了另一家醫院，掛了營養科和精神科。
營養科的診斷是：嚴重營養不良，電解質紊亂，建議立即調整飲食結構。
精神科的診斷是：暴食癥傾向，中度抑郁癥。
醫生看著我：“你家里知道你的情況嗎？”
我搖頭。
“必須讓家人知道。你需要治療，需要支持。”
我拿著兩份診斷書，坐在醫院長椅上發呆。
手機響了，是陳浩。
“婷婷，媽做了你愛吃的蒸南瓜。晚上早點回來，別生氣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像以前哄我那樣。
我突然想起戀愛時，我半夜說想吃火鍋，他帶我去找24小時火鍋店。
那時候他舍不得我受一點委屈。
現在呢？
我把診斷書折好放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