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趙銘遠，曾經是國內審計行業的傳奇人物，三十五歲就當上了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合伙人。但在十五年前，他因為一樁震驚行業的財務造假案被卷入旋渦，最終雖然洗清了嫌疑，卻選擇了退出行業，在一所大學里做了個普通教授。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畏罪退出，只有我知道真相——他是因為揭露那樁造假案，得罪了太多人，被迫離開的。
“你師父當年查的那樁案子，”林盛恒的聲音慢悠悠的，像一條蛇在草叢里游走，“涉及的公司，是盛恒的前身。”
空氣忽然變得很重。
“盛恒的前身叫恒遠地產，”他說，“十五年前，恒遠地產因為財務造假被立案調查，負責審計的會計師事務所就是趙銘遠所在的所。趙銘遠是最早發現問題的人，也是最早提出質疑的人。但最后，恒遠地產的創始人——也就是我父親——****了。”
我手里的照片被攥出了褶皺。
這些事情我都知道。師父告訴過我。但我從沒想過，我會坐在當年那樁案子的當事人兒子面前，聽他親口說出這些話。
“所以你入職盛恒，”林盛恒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是冬天的風，“到底是為了做會計，還是為了別的什么？”
沉默。
辦公室里只剩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某種倒計時。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審視，有戒備，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懼。
這是一個已經知道答案、卻偏要聽你親口說出來的男人。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推回桌子中央。
“林總，”我說，“我入職盛恒，是因為貴公司開的工資是我上一份工作的一點五倍。至于師父的事，那是師父的事，跟我沒關系。我來這里，就是做賬的。”
“那筆三千萬的賬，你到底查到什么了？”他追問。
“我查到了很多，”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我需要一個答案。”
“什么答案？”
“林總，你到底是想讓我查出這筆錢的去向，還是不想？”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我看到林盛恒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那種波瀾不驚的面具碎了一條縫，露出了底下真實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