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員符合國營富強機械廠招工條件，公示三天，如有異議請在公示期內向本辦反映。"
底下是一列名字。
第七個：林晚。
我的名字。紙上的油墨印還很新，能聞到一股鉛印的味道。公示日期是4月14日——昨天開始公示，到4月17日截止。
也就是說，后天——4月17日——是公示截止日。我爸媽說"后天去改名字"，就是要趕在公示截止前把我的名字換成林強。
公示欄旁邊站了個中年男人，瘦高，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深藍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子扣得整整齊齊的。他在看另一張通知，看完了轉身要走。
他頭頂飄著一行字——不是紅色的，也不是綠色的，是藍色的：
關鍵人物提示：張德明，招工辦審核科科長，正直公正，有權阻止違規更改公示名單。此人是你的潛在盟友。
張德明？
我記得這個名字。街坊都叫他"張叔"。他是招工辦管審核的，脾氣很硬，不吃請不收禮，在縣里的風評很好。
上一世我不認識他，因為上一世我爸媽繞過了他，直接找的招工辦另一個姓劉的辦事員改的名字。
但這一世——如果張叔能幫我攔住的話……
"張叔。"我叫住了他。
他扭過頭看我，鏡片后面的眼睛很亮。"你是？"
"我是林晚。公示名單上那個林晚。"
"哦，富強廠的？"他低頭看了我一眼公示欄，點了點頭。"有什么事？"
"我想跟您打聽個事。"我斟酌了一下措辭。"公示期間，如果有人想把我的名字換成別人的，能換嗎？"
他的表情變了，從隨意變成了認真。銀框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
"什么意思？誰想換你的名字？"
"我爸媽。他們想把指標給我弟弟。"
"你弟弟多大？"
"十七。"
"十七不夠年齡。"張叔搖了搖頭。"招工條件寫得清清楚楚，年滿十八周歲，有本人戶籍登記。他不夠條件。"
"但他們說已經跟辦里的小劉打了招呼。"
張叔的臉色沉下來了。嘴角繃了一下，下顎上的咬肌鼓了一個包。
"小劉？"他重復了一遍。"他說了不算。公示期間的名單變更必須經過審核科。"
"那您能不能幫我盯著？"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