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試探性地晃了晃他。
“恒兒？”
他毫無反應，只是咧開沒牙的嘴，又笑了。
難道是……我被逼瘋了，出現了幻覺？
不。
那聲音太真實了。
母妃，別試探啦，我現在這身體控制不了表情，也說不出話。
你只要聽著就行。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劇烈的疼痛讓我確認，這不是夢。
我，蘇晚卿，能聽到這個癡兒的心聲！
而且，他不是癡兒！
他是裝的！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戰栗，從我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抱著他，像是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指尖發顫。
這不是累贅，不是催命符。
這是生機！是我唯一的生機！
傍晚時分，太子妃的掌事嬤嬤李嬤嬤，帶著兩個小太監，提著食盒過來了。
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惡地踏進屋子。
“蘇側妃，娘娘仁慈，特意給您和小皇孫送來了晚膳。”
食盒打開，一股餿味撲面而來。
一盤發黑的魚，一碗已經凝成塊的冷飯，還有一碟蔫黃的青菜。
這是人吃的東西嗎？
這是喂狗的。
青禾的臉瞬間漲紅了。
“李嬤嬤！你們怎么能這樣！這可是皇孫！”
李嬤嬤皮笑肉不笑的。
“青禾姑娘，你可看清楚了，這可是有魚有肉，是天大的體面。”
“待罪之身，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滿是直白的惡意和鄙夷。
“蘇側妃，您可別不知好歹。”
屈辱像潮水一般將我淹沒。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就在我即將爆發的瞬間，兒子的心聲冷靜地響起。
母妃，忍住，別動怒。
更別吃那盤魚，里面加了牽機藥，分量很少，但日積月累，就是要讓我們母子倆神不知鬼不覺地慢慢死。
什么？！
我背后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看著那盤散發著腥臭味的死魚，只覺得那不是魚，而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好狠的心！
林婉兒，她不僅要我死，還要我死得不明不白！
我抱著趙恒的手臂猛地收緊，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僵硬和恐懼。
母妃別怕，有我在。
你就假裝孩子哭鬧，把飯菜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