硌牙。
“白米。”我說。
“三文錢一斤，五升七斤半，二十二文。”
我從懷里掏錢。綠蘿給了我一把銅錢，我沒數。我把銅錢全倒在柜臺上，叮叮當當撒了一片。
伙計看著那些錢，又看了我一眼。
“客官，您是第一次買米吧？”
“嗯。”
“這多了。二十三文就夠了，您這有四十多文。”
“多的……給你。”
伙計笑了：“客官，小的不能拿您賞錢。您收回去，給二十三文就行。”
我蹲下來，一枚一枚地數銅錢。數了三次，每次數目都不一樣。第一次二十四，第二次二十二，第三次二十六。
后面的客人不耐煩了：“這人怎么回事？買個米磨磨唧唧的。”
我沒理他。我繼續數。
**次，我數出了二十三枚。
我把那二十三枚銅錢遞給伙計，把剩下的裝回兜里。
伙計給我稱了米，用布袋裝好。我扛起來，轉身走了。
走了沒幾步，后面有人喊：“客官！您的米袋子漏了！”
我低頭一看。
米袋子底下破了一個洞，白米順著我的腿往下淌，灑了一路。
我回頭看了一眼，從我剛才站的地方到我現在站的地方，一條白線，像老鼠的尾巴。
第六章 回府
我回到宅子的時候，米只剩半袋了。
綠蘿看著那個破洞，又看了看我，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公子，您沒事就好。”她說。
她把米倒進米缸，用掃帚把灑在路上的米掃回來——當然掃不回來。那些米早被人撿走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著天。
天很藍。云很白。風很輕。
這些東西當老鼠的時候也見過。但不一樣。當老鼠的時候，看天是為了看有沒有鷹。現在看天，什么都不為，就是覺得好看。
綠蘿端了一碗茶過來。
“公子，您今天出去，有沒有遇到認識的人？”
“沒有。”
“那就好。大公子和二公子那邊的人，您躲著點。他們巴不得您出事，好把這座宅子也收了去。”
大公子。二公子。
沈硯的哥哥。
他們分了家產，把最小的弟弟趕到了這座小宅子里。
這些事情跟我沒有關系。我不是沈硯。我是一只老鼠。老鼠沒有兄弟。老鼠只有同伴。獨耳和斷尾是我的同伴。我們住在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