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眼睛彎成月牙。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了下來。
雙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聽到“咚”的一聲。
他就那么跪著，一動不動。
頭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
眾人陸續到了。
我爸媽、親戚、朋友、顧言川的生意伙伴。
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表情凝重。
我媽在我墓前哭得站不起來，我爸鐵青著臉，眼瞼通紅。
顧言川還跪在那里。
從9點跪到12點。
整整三個小時。
程雨遞給我一瓶水：“喝點水，別看了。”
“不看。”我說，“我要欣賞。”
下午1點，葬禮正式開始。
主持人悼念悼詞，賓客默哀，獻花。
輪到顧言川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雙腿抖得厲害，差點摔倒。
旁邊的人扶了他一把，將他甩開。
自己一步步走到麥克風前。
他拿起話筒。
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揚聲器里發出一聲急促的嗚咽聲。
然后他閉上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對不起?！?br>他終于說出了第一句話。
聲音啞得不像話。
“對不起，晚星?！?br>“對不起?！?br>“對不起?！?br>“對不起。”
他說了十幾遍“對不起”，每一遍都像是從胸腔里失敗來的。
賓客們都哭了。
我媽簡直哭得暈過去了。
顧言川扶著麥克風，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欠你的……”他的聲音在發抖，“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清楚。”
“如果有下輩子……”
“下輩子我做牛做馬……”
“還要補償你……”
他說不下去了。
整個人跪在地上，就像一座倒塌的雕像。
我握著平板的手在顫抖。
程雨瞥了我一眼：“你還好嗎？”
“好?！蔽艺f。
但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心疼他。
是因為心痛愛著他三年級的自己。
那個傻姑娘，招募當成全世界。
結果他呢？
在她**的時候，在門外跟**計算著她的死亡期。
現在倒是哭得淚流滿面心裂肺了。
可惜，晚了。
3點，顧言川做了一件下午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
他叫來了律師。
當場立遺囑。
03
律師是周銘，顧氏集團法務總監。
他提著公文包走到顧言川身邊，臉色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