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萬。現金。”
他重新坐下來，從名片夾里抽出一張淡金色的卡片推過來。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三天時間籌錢。三天之后如果費用沒到位，按規定我們會將文物移交***，同時向**申請凍結您的個人資產。”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畢竟，宋先生您也是懂行的，私自持有**一級文物，這個性質，不用我多說了吧。”
我走出寶鑒拍賣行的大門時，外面太陽正毒。
我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五分鐘。腦子里把能借錢的親戚朋友過了一遍，湊起來不到二十萬。
房子是租的，工作室那臺氣窯值兩萬塊錢，加上泥料釉料庫存，全賣了也湊不夠零頭。
城中村的工作室不到四十平米，悶得像蒸籠。
我坐在拉坯機前，看著架子上那些半成品的瓷胎。有一對青花纏枝蓮紋的小碗，是給**一個老客戶做的，定金都收了。還有一只釉里紅的魚藻紋筆洗，燒廢了三窯才成這一件。
我拿起那只筆洗。
底下刻著“宋遠手制”，四個小字，有些諷刺。
我開始砸東西。
先砸那只筆洗。再砸那對青花碗。瓷片飛濺，釉面的光澤在日光燈下一閃一閃。
泥料桶踹翻，高嶺土漿淌了一地。氣窯的控制面板被我拿扳手敲碎，里面的電路板冒出一股焦味。
砸完后我在滿屋狼藉里蹲下來，又把那些碎瓷片一片一片撿進紙箱里。
我開始嚎啕大哭，眼淚不受控制自己往下掉，止不住。三十四歲的人了，被一張紙、一個人、一個紅戳逼到這個地步。
我走投無路了，一輩子拼搏打拼，一不小心反落個欠債百萬的下場。
我給**的客戶打電話，說訂單完不成了，定金退回去。客戶問怎么了，我說不做了，倒閉了。掛了電話，又給景德鎮的師兄老鄭打。
“師兄，你認識文物鑒定方面的律師嗎？”
老鄭沉默了一會兒：“你遇到事了？”
“幫我問就行，師兄！”
第二天老鄭回電話，給了我一個名字和地址。
“這個人姓方，叫方鳴，原來在省***干過，現在做律師。他說要先聽你說具體情況。”
方鳴的律所在老城區一棟舊寫字樓里，電梯嘎吱作響。
他四十出頭，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