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二十分，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
"手術很順利，脾臟保住了，骨折做了內固定，后續需要在ICU觀察兩天，你可以進去看一眼。"
我點頭，道了謝。
進去的時候，爸還沒醒，臉色很白，胸口接著各種管子。
我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
他老了很多，額頭上的皺紋比我印象里深了不少。
我伸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沒說話。
出來之后，我找了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一杯熱豆漿，在門口站著喝完。
然后打車回家。
車上我把那張轉賬截圖又看了一遍。
50萬，買游戲裝備。
我表弟周子昂，二十六歲，從來沒上過班，整天在家打游戲，靠姑姑和姑父養著。
姑姑每次提到他，臉上都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溺愛。
"子昂這孩子就是太聰明了，不適合上班，以后要走電競路線。"
26歲的電競路線，50萬的游戲裝備。
我爸在手術臺上，她給兒子轉了50萬。
對我說資金都壓在生意上，拿不出來。
我閉了一下眼睛。
我在心里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不是憤怒，是清醒。
我和姑姑之間，不是什么感情淡了，而是從來就沒有我以為的那種東西。
她今天的選擇，不是一時糊涂，是她幾十年性格里養出來的那個真實答案。
我想通了這一點，心里反而平靜了。
我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然后打開公司內部系統，查了一個數據。
我在鳴遠集團做采購總監，負責整個集團的供應鏈管理。
鳴遠是本市最大的地產綜合體開發商，每年光建材采購的金額，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我們的供應商名單里，有一家叫"華美建材"的公司。
法人代表，謝美華。
也就是我姑姑。
華美建材是三年前通過競標進入我們供應商體系的，主要供應內墻涂料和地板材料，年供貨額大約在兩千萬左右。
他們在我們這邊的訂單，占華美總營收的比例，我大概估算過。
差不多是80%。
我把系統關掉，靠在椅背上。
車窗外是夜里的城市，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后閃過去。
我沒有立刻做決定。
我只是把這件事放在心里，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