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漠然的黑。
程遠就是這雙眼睛。
我和他談了兩年，這雙眼睛我見過幾千次。
女孩和我對視了兩秒，然后把視線移開，重新低下頭。
"您認識她？"女**在旁邊輕聲問。
我沒法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她是怎么進來的？"我問。
"今晚附近一家便利店報警，說有人偷東西，我們到場之后發現是她。便利店那邊說不想追究，只是她自己沒有大人陪同，身上也沒有監護人的****，只說讓我們聯系劉可心。"
我走過去，在女孩對面坐下。
"你叫劉夏？"
她沒說話，點了一下頭。
"為什么偷東西。"
"餓了。"
她的聲音很平，沒有哭腔，也沒有認錯的意思，就是陳述一個事實，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一樣。
我看了她一會兒。
"你從哪里知道我的名字和電話。"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推過來。
是一張照片，已經舊了，邊角都卷了起來。
照片里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站在一棵銀杏樹下，陽光打在臉上，笑得很開心。
是我。
那是我二十六歲時候拍的，地點是程遠公司樓下的那棵樹，是他替我拍的。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我媽走之前把這個給我了，說如果過不下去，就去找照片上的人。"她頓了一下，"她說，那是我親生媽媽。"
我閉了一下眼睛。
女**識趣地退出了等候室，把門帶上。
等候室里就剩下我們兩個人。
"**媽呢。"我問。
"死了。"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嗓子也沒有哽咽，就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干凈，利落，像一個早就學會了不哭的孩子。
我的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卡住了。
"什么時候。"
"三個月前。車禍。"
我低下頭，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里的我二十六歲，不知道此刻的事。
"**呢。"
她抬起眼睛看我，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不知道。我媽說，她從來沒告訴過他我的事。"
我把照片拿起來，翻過來看背面。
背面用圓珠筆寫著幾行字，筆跡是我熟悉的字體，卻不是我寫的。
"可心，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把孩子帶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