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宅子，還是賣了吧。”
飯桌上，丈夫林輝剛起了個頭，坐在主位上的奶奶就“哐當”一聲，把手里的搪瓷碗摔在了地上。
滾燙的米粥濺出來，差點燙到旁邊小姑子林悅的腳。
“哎喲！”林悅尖叫著跳開。
“媽，您小心點！”婆婆張蘭趕緊拿抹布去擦。
奶奶渾濁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她顫巍巍地扶著桌子，沖著林輝的方向大喊：“你說什么？大點聲！我聽不見！”
林輝嘆了口氣，湊到她耳邊，幾乎是用吼的：“奶奶！我說，我們把這老房子賣了，換個大點的電梯房！您上下樓也方便！”
“賣房？”***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賣什么房？這是祖宅！你們的根！賣了，我死了怎么去見你爺爺！”
她一邊喊，一邊捶著胸口，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陳然靜靜地看著，沒說話。
結婚三年，她早就習慣了。奶奶耳聾眼花，是全家公認的事實。
你跟她講道理，她聽不見。
你跟她發脾氣，她看不清。
她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一套衰老遲鈍的鎧甲，刀槍不入，卻能把身邊的人刺得遍體鱗傷。
林輝一臉為難，求助地看向陳然。
陳然沒理他，目光落在奶奶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上。就在剛剛，全家人都去看地上的碎碗時，她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精明和得意。
那眼神，快得像錯覺。
可陳然的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她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如果奶奶是裝的，那這三年來，家里所有因為她“耳聾眼花”而起的矛盾，豈不都成了她一手策劃的劇本？這個念頭讓她脊背發涼。不行，不能打草驚蛇，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老**的心機，深得可怕。
“不賣了！誰再提賣房，誰就不是我林家的子孫！”奶奶一錘定音，拐杖重重地敲著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輝徹底沒了轍，只能對陳然攤手：“然然，你看……再緩緩吧。”
陳然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緩緩？為了買新房，她把自己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就差老宅這筆錢。現在一句“緩緩”，她所有的計劃都泡了湯。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微笑：“奶奶說不賣就不賣。我們再想別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