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菜這孩子老實，你得給她時間想。”
我擦了擦眼睛，啞著嗓子說：“德寶哥，我爹他雖然腦子不清楚，但他不**不鬧事，就是坐在那兒不說話。他礙不著誰的。”
“那也不行。”劉德寶斬釘截鐵，“我說了，我丟不起那人。你要是心疼你爹，那你就留在**溝伺候他一輩子。”
飯館里安安靜靜的，隔壁桌的人都往這邊看。
我站起來，說了聲對不起，轉身往外走。
“苦菜！苦菜！”王媒婆在后頭喊，我沒回頭。
騎上電動車的時候，手抖得差點沒握住車把。風吹在臉上，又干又冷，眼淚剛流出來就被吹干了。
我不怨劉德寶，人家說的是實話。誰愿意娶個帶著瘋爹的媳婦？誰愿意被人指指點點？
可那是我爹啊。
娘走的時候，是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雖說后來他瘋了，可他從沒打過我，從沒罵過我。他坐在門檻上看村口，是在等娘回來啊。
我怎么能丟下他？
回到家，王桂蘭看我臉色不對，劈頭就問：“咋了？沒成？”
我沒說話，直接進了自己屋。
“李苦菜！我問你話呢！”王桂蘭追過來，“你是不是又跟人家犟了？你說你，好不容易有人要你，你還挑三揀四的！你到底想咋樣？你是不是想賴在這個家一輩子？”
我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一聲不吭。
王桂蘭罵了半小時，罵累了才走。
晚上，李大壯來敲我門。
“苦菜，開門，哥跟你說幾句話。”
我開了門。李大壯站在門口，手里夾著根煙，低著頭不敢看我。
“那個……苦菜，哥知道你委屈。可你也知道咱家的情況，你嫂子她……她就是嘴不好，心不壞。你看，小軍明年要考大學，光學費就得一萬多，哥實在拿不出……”
“哥，你別說了。”我打斷他，“我知道。”
李大壯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把煙掐滅，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這就是我的命。
沒人會在乎李苦菜高不高興，沒人會在乎李苦菜想不想嫁。在他們眼里，我就是一筆買賣，誰出的價高就跟誰走。
可我不想走。
我不想離開這個家，不想離開爹，不想嫁給一個連看都不愿看我一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