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向，每一個關(guān)聯(lián)公司，每一處隱藏的債務(wù)窟窿——全部標注得清清楚楚。
"你的人做的？"我問。
"不是我一個人。"陸深在我對面坐下來，十指交叉，擱在桌上，"你這幾年在沈氏底層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財務(wù)上的漏洞，是你一個人扒出來的，我只是順著你的方向往深了挖。"
我翻到第三十七頁，指尖停住。
那一頁寫的是沈氏最大的一筆海外投資——北城舊改項目。
沈既明去年靠這個項目，在家族會議上風頭無兩。
但這份報告顯示，項目的核心合作方，實際控制人是陸深名下的一家離岸公司。
換句話說——沈既明以為他拿下的那塊地，從頭到尾都在陸深手心里。
"你什么時候開始布的？"
"三年前。"陸深說，"你把沈氏海外賬戶的異常流水發(fā)給我的那個晚上。"
三年。
我在沈家當了三年透明人，做著最底層的行政工作，沒有人在意我翻了多少文件、接觸了多少數(shù)據(jù)。
因為"沈既白是個廢物"，這是沈家上下的共識。
廢物翻文件，誰會防備？
我合上報告。
"北城項目，打算什么時候動？"
"不急。"陸深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市的燈火在他臉上明滅不定，"讓他再得意一陣子。把他捧得越高，摔下來才越疼。"
他偏過頭看我。
"你有沒有想過，當年抓周的事？"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當年抓周。
沈家百年一遇的盛事，全城名流到場。
金案上擺滿了象征權(quán)力、財富、智慧的器物——金印、玉如意、紫毫筆、算盤、兵符。
別家孩子搶著抓，抓到什么算什么。
我看了半天，困了，趴下去睡了。
算命先生張鐵嘴當場搖頭："此子命里無福，怕是要*跎一生。"
滿堂哄笑。
我爹的臉黑得像鍋底。繼母在旁邊嘆氣，演得恰到好處。
然后——
坐在角落的一個小孩爬了過來。
兩歲，虎頭虎腦，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小西裝。
他在我身邊蹲了一會兒，歪著腦袋看我，然后把腦袋擱在我肚子上，也睡過去了。
大廳里的笑聲凝住了。
因為那個小孩，是陸家的獨子。
陸家當時的體量是沈家的一百倍。
"想過。"我說。
"你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