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寧看著她，點了點頭。
林梔笑得很溫柔。
“那不是你笨，是你太繃著了。”
她說話的時候，總像在給對方留出呼吸的縫。哪怕是我這種本來就防備心重的人，也不得不承認，她很會讓人放松。
周既明把那套新系統搬回家時，理所當然地說：“讓林梔跟一段時間，總比你在家干著急好?！?br>我問他：“為什么她要跟到家里來？”
“因為她比我們懂?！彼f，“你別什么都先往壞處想?！?br>后來那套系統裝進客廳，連上歲寧房里的門鎖、燈、空調和平板。周既明跪在地上調參數，林梔站在旁邊看屏幕。她不時俯身指兩下，說話很輕，離得卻很近。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別扭。
不是吃醋。
是我發現，從這一天開始，很多關于我女兒的事，不再是我先知道了。
兩天后，家長群里開始有人轉發林梔寫的“考前情緒穩定建議”。
再過兩天，班主任在群里說這份建議挺實用，家長可以參考。
又過了幾天，家長會結束，我站在教室外面，看見歲寧和同桌一起往外走。
那女孩問她：“**最近是不是管你特別嚴？”
歲寧低著頭，把試卷塞進書包。
“林老師說，這是很多媽媽都會犯的毛病?！?br>她說完，抿了下唇，又低低補了一句。
“她比我媽媽更懂怎么讓我不那么難受?！?br>走廊上人很多，我卻覺得耳邊一下空了。
像有人輕輕在我心口掏了一塊。
3
我不是沒反省過。
甚至在某幾個瞬間，我是真的懷疑，是不是我把歲寧逼太緊了。
冰箱上的計劃表是我貼的。
書桌抽屜里的錯題夾是我整理的。
連她每晚幾點睡、早上幾點醒，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有次周既明半夜起來倒水，看見我坐在客廳里改歲寧的計劃表，站在冰箱前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說：“你有時候真的挺像監工的?！?br>我當時沒抬頭。
“她想要名額，我也想幫她拿到?！?br>“可你這種幫法，遲早把她壓垮。”
他把水杯往茶幾上一放，聲音不大，卻很冷。
“硯秋，你不是在陪她跑，你是在盯她跑?！?br>那天晚上我沒睡好。
第二天清晨，我把那張計劃表撕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