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了一聲，繼續盯著輸液管。
周浩然在床邊坐下，拿起那份離婚協議翻了翻：“看完了？有什么問題嗎？”
“沒什么問題。”
“那你簽一下。”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遞給我。
我沒接。
“怎么了？”他皺起眉頭。
“我在輸液?！蔽艺f，“簽不了。”
周浩然臉色沉了下來：“林念，你什么意思？想拖著？”
“我沒什么意思?！蔽铱粗?，“就是在輸液。”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把筆收回去：“行，那你輸完再簽。我明天來拿?！?br>他站起來，走向門口。錢甜甜跟在他身后，經過我床邊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嫂子，想開點?！?br>門關上了。
隔壁床的阿姨終于忍不住了：“姑娘，這就是你老公？”
“嗯?！?br>“他……”阿姨欲言又止，“他怎么這樣??？你還在住院呢?！?br>我笑了笑：“沒事，阿姨。我習慣了?！?br>阿姨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我拿起手機，翻到相冊最后一頁。那里有一張照片，是我六年前剛入職時拍的。
照片里的我穿著白襯衫，胸前掛著工牌，笑得很燦爛。
工牌上寫著：林念，產品總監。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六年。從產品經理做到產品總監，年薪從20萬漲到80萬。多少次加班到凌晨，多少次被客戶罵得狗血淋頭，我都咬牙撐過來了。
然后我遇見了周浩然。
他說：“念念，女人不用那么拼。嫁給我，我養你。”
我信了。
我把工牌收進抽屜，把辭職信交給HR，跟著他去民政局領了證。
三年后，他說：“你一個不上班的，離了我你怎么活？”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晚上十點，病房安靜下來。阿姨已經睡了，鼾聲輕輕的。
我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我閨蜜蘇薇發來的微信：“念念，聽說你住院了？什么情況？”
我打字回復：“小手術，沒事?！?br>“需不需要我去看你？”
“不用，你忙你的?！?br>“行吧。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時找我。”
蘇薇是我以前的同事，現在是某創業公司的VP。這幾年她發展得很好，上個月剛融了*輪。
我收起手機，繼續盯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