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道門板，婆婆的聲音又響了。
但這次不是對方遠說的，是對著手機說的。
聲音拿腔拿調，跟剛才在廚房里判若兩人。
"寶子們早上好~今天給大家分享一下，居家生活怎么保持精致感。你看我這個客廳，干凈吧？秘訣就是——不該出現的東西，絕對不留**。"
我端著碗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看過去。
婆婆坐在沙發上，手機架在**桿上，鏡頭對著客廳。
她換了一件絲絨睡衣，涂了口紅。
手指掐著蘭花指尖，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手機屏幕上方有一行數字在跳——2.4萬粉絲。
我把碗放下。
回到次臥，我媽已經把面條吃完了，碗洗得干干凈凈擺在床頭柜上。
"閨女，媽走了，你好好過日子。"
"媽，你今天不走。"
"那我……"
"你聽我的。"
03
下午兩點，婆婆的姐妹團來了。
三個女人，穿著真絲襯衣，脖子上的珠子大小不一但都锃亮，進門先換上自帶的一次性拖鞋。
婆婆迎上去，熱情得像換了個頻道。
"來來來，坐坐坐。剛泡的金駿眉，知道你們要來專門拿出來的。"
我從廚房端茶出來，婆婆朝我使了個眼色。
"清晚，去把果盤切了。"
又低聲補了一句："讓**在里屋待著，別出來。"
我媽大概聽見了。
從頭到尾，她沒邁出次臥一步。
三個女人喝了一輪茶，話題從美容院聊到新開的日料店。其中一個齊耳短發的掃了一眼走廊方向，聲音突然降了半格。
"遠嫂，上次你發的那個視頻我看了。就是那個……鄉下親戚來串門的那一條？"
我切水果的手停了。
婆婆笑了一聲，壓低嗓門，但一個字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可別提了。我那親家母，十個小時順風車坐過來，拎著一包自己納的布鞋，你說現在誰還穿那個？跟個出土文物似的。"
三個人一起笑了。
短發女人笑得最大聲："你沒拍下來？"
"拍了拍了——我剪了個十五秒的，發在小號上。怕大號掉粉嘛。"
婆婆把手機遞過去。
我看不見屏幕，但聽見了短發女人念出來的評論。
"哈哈哈這條評論絕了——大城市混的閨女，怎么還有這種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