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
我接過衣服，去衛(wèi)生間換上了。
裙子有點(diǎn)短，露出我小腿上好幾道疤。
蕾絲袖子遮不住手腕上勒出來的舊傷痕。
但無所謂，我系好圍裙出去了。
晚宴開始后，我端著酒杯穿梭在客人之間。
有人認(rèn)出了我。
“喲，這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嗎？怎么穿成這樣？”
旁邊的人笑了。
“聽說被趕出去了，現(xiàn)在回來當(dāng)保姆呢吧。”
“林家養(yǎng)的狗都比她體面。”
哈哈哈哈。
我微笑著給他們斟酒。
手穩(wěn)得很。
在黑工廠端過比這重十倍的鐵盤子，這杯紅酒輕得跟空氣一樣。
蘇瑤站在遠(yuǎn)處看著這一幕，嘴角有一個極細(xì)微的上翹弧度。
她很滿意。
媽媽終于坐不住了。
她放下酒杯快步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拖進(jìn)走廊角落。
“你在干什么？”她壓低聲音，臉憋得通紅。
“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看我們林家的？你是千金大小姐，穿成這樣出去丟人現(xiàn)眼！”
她站在我左邊。
聲音急促，壓得很低。
我沒反應(yīng)。
不是故意不理她。
是真的聽不見。
我繼續(xù)往前走。
媽**火一下子上來了。
她一把*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jìn)皮膚里。
“林昕！你聾了嗎！”
我停下來，回頭。
“媽，你站到右邊來說。”
媽**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我左耳聽不見了。”
聲音不大，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媽**手慢慢松開了。
她嘴巴張著，聲音磕磕絆絆的：“什……什么時候的事？”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林淵走過來，領(lǐng)帶松了一半，手里還端著酒杯。
他顯然聽到了最后那句話。
酒杯從他手里滑下去，摔在地毯上，紅酒濺了一片。
他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
“你說什么？左耳？怎么回事？”
我掰開他的手指。
他的力氣很大，但我不疼。
或者說，我已經(jīng)不怎么在意疼了。
“半年前。”
“在黑工廠，老板用鋼管打的。”
“打了幾下，左耳就聽不見了。”
我說得很慢，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林淵的呼吸變得很快。
“你為什么不給家里打電話？”
打電話。
這三個字在我腦子里炸開了一團(tuán)舊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