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沒說。
現在，我站在奈何橋上，心想，奶奶，你給我這臺相機，是早就算到今天了嗎？
——
****在傍晚的時候來巡視。
就是那兩個，一個臉白，一個臉黑。
臉白的叫白無常，上午那個說要「打電話確認」的就是他，臉黑的叫黑無常，更沉默，眼神銳利，看什么都像在存檔。
他們站在隊伍旁邊，看著那長長的一排鬼魂，又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都寫著「這合理嗎」。
白無常清了清嗓子，走過來：「顧九溪，你這是……」
「照相館。」我說，同時手上沒停，調整光圈，對準下一個客人，「幫鬼魂們拍遺照，投胎前能帶走。」
「你知不知道這屬于……」
「屬于什么？」我抬起頭，「我沒越過橋，沒干擾正常的投胎秩序，就是幫大家拍個照。」我指了指旁邊排隊的鬼魂，「您看，他們高興，我也高興，多好。」
黑無常走過來，低頭看了看臺面上擺著的那幾張顯影好的照片。
他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其中一張：「這個……是今年正月死的，我送走的。」
「好拍。」我說，「骨相好，鏡頭感很好。」
黑無常沉默了一下，再次開口，聲音低了不少：「……下次我送人過來，能不能也……」
「行啊，」我說，「排隊就好，人人平等。」
他重新板起臉，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但我注意到，他離開的時候，把那張照片輕輕地收進了袖口里。
我沒有說什么。
有些事，不用說穿。
就像人活著的時候，心里藏了多少說不出口的溫柔一樣。
——
第七天結束前，白無常來通知我可以返陽了。
我收拾好相機，在石臺前站了很久。
橋上的霧漫過來，橙紅色的光還是那么暖，鬼魂們還是那么多，一波走了，一波又來。無窮無盡，永不停歇。
白無常站在我旁邊，欲言又止。
最后他說：「你要走了。」
「嗯。」
他看了看我的相機，又看了看那塊石臺，最后說：「如果……如果你有機會再來，還會繼續拍嗎？」
我想了一想，回答他：「會。」
然后我踏上了回去的路。
但我心里已經有了一個更清晰的念頭：
我要回來。
不是以鬼的身份，而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