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個菜、三桌人的清單做完？”
電話那邊沒聲了，只剩下遠處模糊的喇叭聲。
過了幾秒，周言才開口，語氣里帶了點煩躁：
“顧晚，你別這么別扭行不行？
這不是情況特殊嘛？
家里今年真是人多，住不開，媽才讓你回自己家歇兩天，也是心疼你。
可年夜飯是大事，一大家子團圓，往年不都是你張羅？你做菜好吃，大家都說好。
現在讓你在這邊指點一下，或者最后來搭把手，怎么就不成了？
都是一家人，至于劃那么清楚嗎？
你就當……就當幫我個忙，行不行？
讓我在媽和親戚面前好過點。”
“幫你的忙？”
我又說了一遍，那股涼意順著指尖往心口竄，“周言，從你說要我‘回自己家過年’開始，到**和晨晨心安理得地把二十道菜的清單甩給我，到現在你打電話來，說我別扭，說我不幫忙就是讓你難做——你們周家，有誰問過我一句愿不愿意？
有誰記得，今年原本該輪到去我家過年？
有誰覺得，讓我一個人操辦三桌我根本不會坐下吃的年夜飯，是件離譜的事？”
我可能不自覺地把聲音抬高了點，我媽從客廳探過頭來，帶著擔心看我。
我往旁邊挪了挪，壓低嗓音：
“一家人？
周言，一家人是這么算的？
要你出力的時候，你就是‘嫂子’、是‘兒媳’，不需要你露面的時候，你就是那個礙事、得被請出去的人？
年夜飯是大事，所以我的手藝是必須的。
可團圓是你們周家的團圓，所以我的人出現就多余。
是不是這個理？”
“你……你簡直太難說話了！”
周言明顯被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才擠出這么一句，聲音也冷了，“不就是做頓飯？
往年你不也做？
怎么今年抱怨這么多？
媽歲數大了，晨晨又沒經歷過，你就不能多體諒點？
非得這么較真？
行，你不管就拉倒，我跟媽說，這頓年飯我們自己想辦法！
看看離開你，這年還能不能過！”
“嘟——嘟——嘟——”
忙音響起，他把電話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陽臺，望著外面灰白的天。
心里那點剛剛升起來、想把話講清楚的念頭，被這通電話徹底壓住了。
不，準確說，是被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