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里。

腦子里亂得像一團麻。

我和林曉曼在一起三年。

三年里，她花錢如流水，我從未說過一個“不”字。

她喜歡奢侈品，我給她買。

她想去馬爾代夫，我帶她去。

她說她弟想換車，我二話不說轉了五十萬。

我以為這就是愛。

以為只要我足夠大方、足夠包容，她就會安心嫁給我，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現在我才發現，我的“大方”和“包容”，在她眼里不過是理所當然。

甚至變成了可以隨意踐踏我尊嚴的資本。

手機又震了。

我沒看。

但它一直在震，一條接一條，像催命符。

我最終還是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林曉曼發來的消息，連著七八條。

“陳然，你不會真的不理我了吧？”

“我都說了是開玩笑的，你怎么還當真??？”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行，你不理我是吧？那我再發一條朋友圈，讓大家評評理?！?br>
“我真的發了哦?！?br>
“陳然，你別逼我?！?br>
最后一條是一張截圖。

她真的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這次沒有割腕照，是一段長長的文字，大意是：我未婚夫因為我開了一個愚人節玩笑，就要跟我退婚，還要把彩禮要回去。

他居然好意思要回去。

我為他付出了這么多，三年青春給他，最寶貴的東西也給他了，他就是這樣對我的。

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評論區又是一片罵聲。

不過這次罵的不是我，而是“那個摳門的未婚夫”。

因為林曉曼沒有提我的名字，但她朋友圈里的人都知道她未婚夫是誰。

我的手機又開始炸了。

這次是林曉曼的幾個閨蜜，輪番發消息來罵我。

“陳然你是不是有??？曉曼那么好的姑娘你居然要退婚？”

“三千萬彩禮還好意思要回去？你是有多窮？”

“曉曼跟你在一起真是瞎了眼?！?br>
我一條都沒回。

我打開林曉曼的朋友圈，看了很久那條新發的動態。

然后我截圖，保存，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錄。

從三千萬彩禮的轉賬記錄，到她承認挪用給弟弟買房的消息截圖，再到今天這兩條朋友圈的截圖。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我不是在收集證據。

我是在給自己攢底氣。

因為我突然意識到，跟林曉曼這種人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她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

在她眼里，全世界都欠她的。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接下來的三天，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的電話都不接。

林曉曼的消息從最開始的撒嬌，變成威脅，又變成歇斯底里。

“陳然你給我接電話！”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跟我退婚，我就死給你看！”

“陳然，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來接我下班？”

“行，你不來是吧？那我今天晚上就去酒吧，你信不信我隨便找個男人？”

“我真的去了。”

“陳然，我恨你。”

我一條都沒回。

第三天晚上，我媽又打來電話。

“然然，曉曼**剛才打電話來了?！蔽?*聲音很疲憊，“說了很多難聽的話?！?br>
“什么話？”

“說我們家沒良心，說曉曼跟了你三年，浪費了青春，現在你說退婚就退婚，害得她女兒名聲都毀了。還說……還說彩禮錢不可能退，那是我們家自愿給的，又不是她們家借的?！?br>
我攥緊了手機。

“媽，你別急，我會處理的。”

“你怎么處理？然然，你老實告訴媽，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結了？”

我沉默了很久。

“媽，你覺得她對我好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媽才開口，聲音很輕：“然然，媽只希望你幸福?！?br>
“跟她在一起，我不幸福。”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我意識到，這是真話。

三年了，我跟林曉曼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在拼命滿足她的要求，拼命賺錢，拼命討好。

我以為這就是愛，以為只要她開心，我就會幸福。

可我不幸福。

我從來沒有幸福過。

“媽，對不起?！蔽艺f，“彩禮的事，我會想辦法要回來的，哪怕打官司?！?br>
“打官司？”我**聲音變了，“然然，打官司要花很多錢的，而且你一個男人跟女方打官司要彩禮，傳出去多難聽——”

“媽?！蔽掖驍嗨?，“她已經把我的名聲毀了，我不在乎更難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