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為了兩百塊加班費留下來加班。

凌晨下班時，老板說要請我們吃頓好的年夜飯，卻直接帶著我們一行人去了公司食堂。

我面前只有涼透的青菜葉子，唯一一盤醬鴨也放在老板面前。

我默默扒著飯，心想為了加班費忍了。

直到次月發工資那天，我看著被扣掉的五百塊愣住了。

財務發來消息：“那頓年夜飯AA。食堂工人加班為我們服務，他們的加班費也要從這頓飯里攤。”

我看著工資條忽然笑了，所以加班一晚上，我還要倒貼三百？

我走到門外，撥通了一個電話：“爸，你**他們公司的進度，可以再快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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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了電話，直接走向人事部。

門虛掩著，我推門進去。

人事張姐正在電腦上追劇，戴著耳機，看見我，愣了一下，慢吞吞摘下一只耳機：

“小遲？有事？”

“我要離職。”

我把員工卡放在她桌上。

張姐眨眨眼，視線從我臉上移到那張藍色的卡片上，又移回來，像是沒聽懂：

“離職？現在？小遲，你沒開玩笑吧？就因為扣了那五百塊錢？”

“對。”

我點頭，看著她。

“就因為這五百塊。”

張姐臉上的詫異收了起來，身體往后靠進椅背：

“哎呀，小遲，年輕人火氣不要這么大嘛。五百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為這點錢鬧離職，不值得。你是應屆生，工作不好找，現在外面競爭多激烈你知道嗎？這份工作雖然起步是低了點，但平臺好啊，能學到東西。聽姐一句勸，回去好好干，別沖動。”

我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剛入職時她也是這樣，笑瞇瞇地說平臺好，能學東西。

上個月有同事離職被卡了半個月工資，也是她搬出合同條款，一句句說得對方啞口無言。

“張姐，手續麻煩快點。”

我重復。

“我今天就走。”

她皺了皺眉，大概覺得我不識抬舉，嘆了口氣，拿起座機話筒：

“行，你硬氣。我通知劉總。”

劉總就是我們項目的負責人，那頓年夜飯就是他請的。

電話很快接通，張姐對著話筒，語氣瞬間變得恭敬又帶著點無奈：

“劉總，哎，是我。有個情況跟您匯報一下，遲苒突然要辦離職，現在就在我這兒......”

“對，非常突然，勸不住，說是就為了那五百塊錢......”

她放下電話，對我說：“劉總馬上過來，讓你等著。”

等就等。

我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機。

屏幕上還有我爸發來的那條消息，說最快明天就可以**。

沒過兩分鐘，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劉總走了進來。

“遲苒！”

他聲音很大，帶著慣有的、那種居高臨下的不滿。

“怎么回事？鬧什么脾氣？就因為食堂那頓飯？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能不能別這么幼稚？”

他在我對面坐下，張姐立刻起身給他倒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咂咂嘴，繼續道：

“那頓飯，我是看你們加班辛苦，特意安排的！食堂師傅不用加班？他們的工資誰出？公司現在效益壓力多大你知道嗎？讓你們分攤一點成本，怎么了？這叫培養你們的團隊意識和成本意識！五百塊，多大點事？你就為這個要離職？”

他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遲苒啊，我是看你是應屆生，愿意學，才把你招進來，給你開這個工資。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想進我們公司嗎？我給你開的待遇，已經是看在你肯吃苦的份上破例了！你倒好，不領情，還跟我耍性子？”

待遇？

破例？

我想到上個月無意中看到同組另一個應屆生的工資條，比我高了整整兩千五。

就因為他舅舅是某個合作公司的中層。

我抬起眼，看著他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臉：

“劉總，待遇好不好，我自己清楚。離職是我自己的決定。”

“決定？你懂什么叫決定？”

劉總嗤笑一聲，身體前傾，手指點著桌面。

“合同！你看清楚合同！****簽的一年！沒干滿就想走？可以啊，按合同來！之前發給你的所有工資，全部返還！外加違約金！五萬多，你拿得出來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