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我剖開了兄長的胸膛。
他的骨骼上布滿了細密的噬痕，這絕對不是撞擊造成的。
我七拼八湊，還是求不到一個為什么。
最后只能努力修煉，想著狠下一身剮，也要跨過龍門尋找背后的真相。
可真相卻讓我無法接受。
無數次午夜夢回，族人們眼睛大睜，他們死不瞑目，就那樣盯著我。
親愛的妹妹，我該如何告訴你。
爸媽被掛在龍宮的穹頂下十幾年了啊……
龍門開啟的時間就在三天后，我一直苦口婆心勸阻妹妹。
吃飯的時候勸，她把筷子一擱，“姐姐你再這樣我就不吃了。”
比試的時候勸，她捂住耳朵，“姐姐你不要擾亂我的節奏。”
切磋的時候我借機又說，她直接認輸游走了。
我像是著了魔，走到哪勸到哪，逮著機會就說。
族長出面將我軟禁在水牢中。
族人們唏噓不已，圍在水牢外面指指點點。
“自己沒躍過龍門就心生怨懟，要毀了自己妹妹成神的希望。”
“她這是嫉妒，自己不行就見不得別人好。”
“活該淪為階下囚，就該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我蜷縮在水牢的角落里，冰冷的鐵鏈纏在尾巴上，磨得鱗片都掉了好幾片。
你罵一個人，她要氣得跳腳才好玩，像我這種毫無反應的，他們自覺沒意思也就走了。
水牢里暗無天日，荒廢已久，壁上長滿了青苔，水黑如墨，渾濁不堪，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氣味。
這里千年不曾有人被囚，我能進來也算一大奇觀。
可誰又知道，這不是我故意而為之呢？
兄長死去至今九年，龍門開了三次，死去了很多族人。
如今我唯一的親人，也要奔赴這場必死的征程。
我不愿再看到有人死去。
這九年我逛遍了所有能去到的地方，最后什么都沒找到。
我又翻找了所有能找到的書籍。
我不厭其煩地翻閱著，如癡如醉閱讀每一段文字，就怕不小心與真相擦肩而過。
最后是在藏經洞最底層的一本殘卷里，找到了一段記載。
上古時期，龍族橫行天下。
后來天地大劫，龍族近乎滅絕，殘存者遁入云海之上，再也無法離開。
他們需要一種至純至凈的生機來維持形體，否則就會消散。
至純至凈的生機？
我們鯉魚族躍龍門的過程中，爆發出的那種生命力和意志力，在龍族眼里是否就是將自己催熟到最美味的狀態？
可如果是這樣，他們為何把那些成功者懸掛起來？理由是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我翻開背面，看到了一幅插畫。
水天一線，天空黑壓壓的讓人喘不過氣。
明明沒有太陽，水面卻折射出金光。
水里有一座屋頂，屋頂下面有一只牛。
水里怎么會有屋頂呢？
寫這段文字的人到底想表達什么？
我從小就閑不住，常常跑到人（吃）間（喝）歷（玩）練（樂），人類的文字我也就認得一些。
此時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像人類的字。
屋頂+牛，在水中……
宀、牛、水。
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