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她已經掛了電話。
「陸深。」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冷而鋒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覺得你們陸家有錢有勢，所有人都該捧著你是不是？」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是，我承認，這些年**確實靠你們陸家拿了一些資源。可那也是正常的商業合作，**又不是白給我們，我們**也出了力的。你以為我愿意天天和你一起上下學嗎？要不是我爸逼著——」
「那以后沒人逼你了。」
「什么？」
「我說，以后不用一起走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一聲，很短促，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意味。
「行。這可是你說的。」
「嗯，我說的。」
「陸深，你別后悔。」
「不會。」
電話掛斷。
我把手機放回茶幾上。
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
「吵架了？」
「沒有。」
「那怎么連棋都下得這么狠？」他指了指棋盤，「這一手明明可以緩一手的，你非要硬吃。」
我看著棋盤上被我殺得七零八落的黑子，忽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爸。」
「嗯？」
「**那些項目，是不是該重新評估一下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我。目光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想好了？」
「想好了。」
他點點頭，沒再說別的。
6
之后一周，我和江予棠沒有說過一句話。
走廊里遇見，她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下巴微微揚著，像一只驕傲的鶴。
我也沒看她。
開始的時候有些難熬。畢竟十二年的習慣，不是一周就能改掉的。
放學時走到樓梯口，腳步會不自覺地放慢。食堂里打飯，會下意識多點一份她愛吃的糖醋排骨。課間操的時候，目光還是會飄向女生隊列里她的位置。
但每次這種時候，那些心聲就會自動在腦子里響起來。
煩死了。
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于是我收回目光，繼續走我的路。
第二周的星期三中午。
我從食堂出來，經過實驗樓后面的小花壇。
遠遠看見江予棠和沈霽并肩坐在長椅上。
她側著頭，嘴角帶著我從沒見過的弧度。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敷衍微笑，而是眼角眉梢都彎起來的溫暖笑容。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