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睡覺。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一點(diǎn)沒變，站在那兒歪著脖子，眼神又橫又冷，誰也不服的樣子。
“曉梅回來了！”張嬸第一個(gè)看見我，趕緊過來拉我的手，“哎呀你總算是回來了，**在302病房，你快去看看，**血壓高得嚇人，醫(yī)生說要住院觀察幾天。”
我把行李箱靠墻放了，沒看周磊，直接往樓上走。
身后傳來周磊的聲音，帶著點(diǎn)陰陽怪氣：“喲，我姐回來了啊，大忙人終于有空了？”
我沒理他。
他追上來兩步，聲音大了點(diǎn)：“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我站住了，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這小子比我高一個(gè)頭，我得仰著臉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臉上掛著那種我特別熟悉的、欠揍的笑，就是那種“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但我無所謂”的笑。
“周磊，”我說，“媽住院了，你要是還想吵，等媽好了再吵，行不行？”
他愣了一下，嘴張了張，想說什么又沒說，最后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了，側(cè)過身給我讓了路。
我上了三樓，推開302的門，看見我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上扎著針，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干裂了。她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么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額頭上全是皺紋。
三年沒見，我媽老了太多。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diǎn)掉下來，硬是忍住了。我走到床邊，輕輕叫了一聲：“媽。”
我媽睜開眼，看見是我，眼眶立刻就紅了，拉著我的手，聲音發(fā)抖：“曉梅……你咋回來了？你不是上班嗎？”
“請(qǐng)了假。”我坐在床邊，看著我媽那副樣子，心里頭又酸又氣，“媽，你咋又住院了？醫(yī)生咋說的？”
“沒事沒事，就是血壓有點(diǎn)高，住兩天就好了。”我媽擺擺手，眼睛往門口瞟了一眼，壓低聲音問我，“你看見小磊了嗎？”
我心里頭那股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看見了，”我說，“在樓下跟三叔吵架呢。”
我媽嘆了口氣，眼圈更紅了：“這孩子……這孩子就是不讓人省心，你三叔也是，說話難聽，小磊脾氣又不好，你說他們……”
“媽，”我打斷她，“這回又是咋回事？”
我媽猶豫了一下，沒說話。
這時(shí)候病房門被推開了，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