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當著眾人的面為了隨月狠狠落了我的面子，我以為他這幾日都不會再來。
可子夜時分，他卻推掉了所有政務，悄然踏入了鳳儀宮。
殿內的地龍燒得很旺，他脫下大氅，走到床邊。
他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藥香清苦，一如當年在流放的苦寒之地。
這算什么？
白天打了我一巴掌，夜里又來給一顆甜棗嗎？
「瑤華，起來把藥喝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眉眼間滿是曾經的深情與溫柔。
他在燭火下看著我，仿佛白天那個冷酷無情的帝王只是一場噩夢。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輕嘆一聲，在床榻邊坐下，舀起一勺藥汁，細心地吹著，送到我唇邊。
「這是太醫院新配的安神湯，你這幾日都沒有合眼，身子怎么熬得住？」
我不張嘴，他便一直端著，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盛滿了無奈與縱容。
僵持良久，他放下藥碗，將我冰冷的手握入掌心，一點點焐熱。
接著，他將我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聽話，乖。」
「就當作一切是個夢，夢醒了，什么都沒發生過。再也沒有下次了……」
「朕原諒你白日里的頂撞，你也原諒朕好不好？」
我定定地看著他，只覺得眼前這人陌生得很。
原諒？
他殺了我母親，將她棄尸亂葬崗，白天又那般折辱我，現在卻來問我能不能原諒他？
「陛下覺得，這是一場夢嗎？」
周玄文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
「瑤華，無論將來發生什么，朕都會和你站在一起。」
「這皇后之位，你想要的尊榮，朕什么都給你……只要你別再和隨月過不去。」
「她自幼受了太多苦，又在戰場上九死一生。你多包容她一些，好嗎？」
他將我攬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輕輕地嘆息。
「所以，把眼睛閉上吧。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這股帶著清苦藥香的氣味，曾是我在流放苦寒之地熬過漫漫長夜的唯一盼頭。
可此刻，他指腹傳來的溫度，卻讓我覺得有些反胃。
他不過是仗著舊情，想用幾句軟話堵住我的嘴，讓我咽下這口惡氣罷了。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