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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九，下午三點。
我拖著行李箱剛進家門，鞋還沒換好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一陣笑聲，那個笑聲我太熟悉了，尖細、響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是我大姨。
“鹿溪回來了？”大姨的聲音從客廳方向飄過來：“快過來讓大姨看看！”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客廳里坐滿了人。大姨和大姨父坐在主位上，我媽在旁邊陪著，我舅、我舅媽、我姑、我姑父全在，茶幾上擺滿了水果零食，一派過年團圓的熱鬧景象。
趙磊坐在角落里刷手機，看見我進來抬頭沖我笑了一下：“妹兒，回來了？”
我挨個喊了一圈人，在沙發上坐下。
“鹿溪啊，大姨聽說你在北京一個月掙好幾萬？”大姨抓著一把瓜子，邊磕邊說語氣里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大姨當初就說，這孩子有出息，你看，果然吧？”
“還行，夠生活。”我笑了笑。
“夠生活？你一個女孩子家，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哪用得了那么多？”
大姨把瓜子殼丟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不像你表哥，要養家糊口，還要做生意，壓力大得很。”
趙磊適時地嘆了口氣。
“妹兒，你是不知道，哥那個店位置不行，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
趙磊把手機放下一臉愁容：“房租還年年漲，再這么下去，哥就要喝西北風了。”
我沒接話。
大姨接過話頭：“不過現在有個好機會，縣城新開了個商業街，人流量大有個鋪面要轉讓位置特別好，就是轉讓費高了點，我和你大姨父湊了湊還差個四十萬。”
四十萬，客廳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媽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腳步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把果盤放在茶幾上。
“鹿溪啊。”大姨的語氣變了，從閑聊變成了正式的商量。
“大姨跟你商量個事兒，你看你現在條件好了，能不能幫幫你表哥？這錢也不是白借你的，趙磊說了半年之內肯定還，到時候連本帶利大姨不會讓你吃虧的。”
她說到連本帶利的時候，語氣很大方，好像在給我一個投資的機會。
“鹿溪現在有本事了，幫幫表哥也是應該的。”舅媽在旁邊幫腔。
“一家人嘛，互相幫襯。”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