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我媽說話的聲音帶著點猶猶豫豫的味道：“硯丞，你跟若瀟……這陣子是不是鬧別扭了？”
我站在廣州出租屋的窗前，盯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指間夾著一根只剩半截的煙，煙灰長長一截，隨時會掉。
“沒鬧。”我聲音平平，聽不出起伏。
“那就好，那就好……**今天去建設銀行，順便看了下賬，你這個月……咋沒往家里打錢啊？”
我**了一口煙，嗆得喉嚨直發緊，胸口像塞了團棉絮一樣堵得慌。
“我把工作辭了，媽。以后錢可能不能按月打了。”
聽筒那頭一下子安靜得可怕。
隔了好一會兒，我媽才開口，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顫抖：“辭、辭職了？那么好的單位，你咋說不干就不干了？是不是若瀟她……”
“跟她沒關系。”我打斷她，狠狠把煙頭在窗臺上摁滅，“是我自己不想干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玻璃里那張倒映出的臉，既陌生又憔悴。
三天前，我還是景騰集團總裁沈若瀟的老公，行政管理中心一個不起眼的小組長，月薪一萬二，在外人眼里過著“倒插門”進豪門的日子。
而此刻，我只是張硯丞，一個暫時失業的人。
腦子里重新翻出三天前那場近乎羞辱的季度總結大會。
在集團里，行政管理中心永遠排在最后一個上臺做匯報。
我站在臺上，用最干脆的幾句話把部門工作過了一遍，下面幾百名員工坐成一片，包括第一排正中間的我妻子沈若瀟，臉上都是公事公辦的神色。
沒人在乎我們為了公司正常運轉耗費了多少精力，他們只盯著那些能直接出業績的核心條線。
我講完，流程進入表彰環節。
當項目運營部的人念到“行政管理中心張硯丞，協助技術支持部排除核心機房數據泄露風險，表現良好，特發獎金二百元以示鼓勵”時，全場先愣了一下，隨即壓不住地傳出一陣低笑。
兩百塊。
為了那套該死的服務器，我帶著人連著三天三夜啃泡面，對著上千個G的雜亂數據一行行排查，才揪出那個致命漏洞，給公司至少省下了八位數的損失。
結果，只換來兩百塊和一句輕描淡寫的“以示鼓勵”。
這根本不是獎，是當眾打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