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三日，沈慕倒真安靜了下來。

每日按時進(jìn)場，按時交卷，沒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坐在監(jiān)考席上，遠(yuǎn)遠(yuǎn)看過他的考舍。

他低著頭奮筆疾書，看起來倒像那么回事。

**結(jié)束后，所有試卷封名送交謄錄。

我作為主考官，要負(fù)責(zé)閱卷和排名。

貢院的燭火搖晃，我**發(fā)酸的眼睛，一張張試卷看過去。

忙完已是三更天。

我打著哈欠走出貢院，坐上馬車回府。

剛踏進(jìn)沈府大門，就瞧見正堂燈火通明。

嫡母身邊的丫鬟迎上來，臉色不太好。

"大公子，夫人請您去正堂。"

我心頭一沉，隱約覺得不妙。

果然，剛邁進(jìn)正堂，就看見沈慕跪在地上，眼睛哭得通紅。

嫡母坐在上首，臉色鐵青。

看見我進(jìn)來，她猛地拍了下桌子。

"跪下！"

我無力開口。

"母親，不知兒子犯了何事？"

嫡母冷笑。

"你還有臉問？慕兒都跟我說了！"

"你身為兄長，又是主考官，竟然故意把慕兒的考舍安排在茅廁旁邊！"

"三天下來，慕兒被熏得頭昏腦漲，如何能考出好成績？"

我愣住了。

考舍分配是禮部統(tǒng)一安排的，我從未插手。

沈慕抽抽噎噎地抬起頭，朝我爬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擺。

"兄長，弟弟知道你不喜歡我，可科考是關(guān)乎前途的大事......"

他的手指攥緊我的衣料，那道聲音瞬間沖進(jìn)腦海。

[這回看你如何狡辯。]

[我特意讓人在考舍名單上做了手腳，那簽名是你謄錄時的筆跡，看你怎么撇清關(guān)系。]

我低頭看著他，心中一片冰涼。

他不僅誣陷我，還提前設(shè)好了局。

我蹲下身，不動聲色地?fù)荛_他的手，站起身來。

"母親，您說兒子故意安排考舍，可有證據(jù)？"

沈慕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給嫡母。

"這是考舍分配名單，上面有兄長的簽名。"

嫡母接過，看了一眼，又遞給我。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的字跡？"

我拿起來掃了一眼，確實(shí)是我的筆跡。

但我知道，這是謄錄試卷時留下的簽名，被人裁剪下來貼到了這份名單上。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沈慕。

"弟弟，你說我安排你在茅廁旁邊，那你可記得，你的考舍是多少號？"

沈慕愣了一下，眼神閃躲。

"是......是地字第九號。"

我點(diǎn)點(diǎn)頭，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考場分布圖，攤在桌上。

"母親請看，地字第九號考舍，位于東側(cè)第三排，距離茅廁有二十丈遠(yuǎn)。"

"真正挨著茅廁的是地字第三號。"

沈慕聞言臉色微變，我繼續(xù)道：

"考舍分配名單上，所有考官的簽名都是統(tǒng)一印制在頁腳的，而我這份是手寫。"

"弟弟拿出來的那張，分明是從別處裁剪下來的。"

嫡母皺起眉頭，看向沈慕。

"慕兒，這是怎么回事？"

沈慕慌了，紅著眼睛又哭嚎起來。

"兄長，你為何要害我？這名單明明就是你給我的！"

本就勞累許久，聽著這刺耳的聲音，我只覺得頭都快炸了。

"母親，兒子這些天受的委屈，本不想說。"

"但既然弟弟步步緊逼，兒子只好把話說清楚了。"

我一字一句，把他陷害我的事全說了出來。

每說一件，沈慕的臉就白一分。

嫡母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點(diǎn)頭。

"接風(fēng)宴的小廝還在柴房關(guān)著，收買馬夫的賬本還在他房里，母親可以派人去查。"

沈慕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

"夫人，少爺，老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