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委屈、憤怒、惡心、絕望全堵在那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茵茵，你怎么了？”

我沒說話，因為我怕我一開口就會崩潰。

“陸庭淵欺負你了？”

我想說沒有，想說一切都好，想說我只是有點累。

可我說不出口，因為我不想再撒謊了。

我已經騙了自己五年，騙了所有人五年。

告訴所有人我過得很幸福，我有一個**的家庭。

可這個家庭，從來都不**。

它從一開始就碎了一地，只是我一直在彎腰撿碎片。

撿了五年，修復了五年，把自己割得滿手是血。

“媽，”我擦了擦眼淚，“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傳來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后是我爸的聲音，

“怎么了？茵茵出什么事了？”

我媽沒理我爸，她在電話那頭深呼吸了好幾次，最后只說了一句話。

“你在哪兒？我讓你哥去接你。”

我哥到的時候，陰沉著臉，“上車。”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里暖氣開得很足，我的手指卻還是冰涼的。

“哥，我的離婚官司，可能要麻煩你了。”

紀文恒沒說話，“先回家，媽說給你燉了湯。”

我愣了一下，眼眶突然就紅了。

從出事到現在，我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在手術室門口沒有，在病房里沒有，在陸庭淵和唐蕊面前更沒有。

可紀文恒一句“媽燉了湯”，我的眼淚就止不住了。

“哥，”我聲音有點啞，“我沒哭。”

“嗯，”紀文恒看著前方，“你沒哭。”

我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了。

嫁給陸庭淵之后，我回家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因為當初爸媽不同意這門婚事，是我一意孤行要嫁的。

我爸說，“那個男人靠不住。”

我說，“你們不了解他。”

我爸說，“我看人比你準。”

我說，“那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

然后我就真的沒怎么回過家。

現在想想，我爸說得對。

他看人確實比我準。

車子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紀文恒忽然開口。

“陸庭淵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我要他凈身出戶，他和唐蕊的婚外生子我有證據，他名下的財產，我能拿走的，一分都不會留給他。”

紀文恒看了我一眼，沒再問了。

我站在家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按了門鈴。

門開了，是我媽。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回來了？”

我的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下來了。

“媽，”我撲進她懷里，“對不起。”

我爸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聽見動靜也沒回頭，只是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點。

我媽沒有說什么，只是一下下捋著我的背，任由我哭個徹底。

等我徹底平靜，她拍了拍我的手，輕聲道，“說吧，從頭說。”

我從頭說了，從五年前的地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