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局結束已經是凌晨兩點。

我回到酒店，洗了澡，坐在床邊開機。

手機剛亮屏，消息就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最上面一條是傅嶼行十分鐘前發的：我查到你飛了澳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明天飛過來。

下面是姜晚寧的，時間比傅嶼行的還早半小時：我哥說在賭場碰到你了？沈念白，你還真是裝了五年啊。

再往下翻，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只有一句話：沈小姐，我是姜衍舟。方便的話，明天中午聊聊。

我把三條消息看完，先回了姜衍舟：可以，你定地方。

然后打開傅嶼行的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發了一句：不用來。

發完我就關了手機，躺下睡了。

第二天中午，姜衍舟約在賭場對面的一家茶餐廳。

他到得比我早，面前擺著兩杯奶茶，看見我進來，推了一杯過來。

“沈小姐，坐。”

我坐下來，沒碰那杯奶茶。

“姜先生找我什么事？”

“兩件事。”他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件，昨晚那局牌，你贏走了我將近四百萬。”

“愿賭服輸。”

“當然。”他笑了一下，“所以第二件事——我想跟你合作。”

我看著他。

“合作什么？”

“我在澳城有一個新項目，缺一個懂國內市場的合伙人。“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過來，“你的西郊項目我研究過，操盤手法很老練，不像是二十三歲的人能做出來的。”

我翻了兩頁，是一個度假綜合體的商業計劃書，體量不小。

“你不怕跟我合作，**妹有意見？”

“生意是生意。”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何況，晚寧的意見從來不影響我的判斷。”

我合上文件，沒當場答應。

“我考慮一下。”

“不急。”

他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有件事提醒你一下。”

“什么？”

“傅嶼行今天早上的航班，應該已經落地了。”

我拿奶茶的手停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住哪？”

“猜的。你常住那家酒店，圈子里不是秘密。”

姜衍舟走后，我在茶餐廳坐了十分鐘，把那份商業計劃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項目是好項目，回報率保守估計能翻兩倍。

但跟姜家合作這件事，放在一周前我想都不會想。

手機震了。

傅嶼行：我到了，在你酒店大堂。

我把計劃書收進包里，結了賬，走出茶餐廳。

酒店離這里三條街，我沒打車，走路過去的。

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遠遠看見傅嶼行站在大堂的旋轉門外面。

他穿著昨天那件襯衫，袖子卷到小臂，下巴上冒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明顯的黑眼圈。

看見我，他快步走過來。

“沈念白。”

“你來干什么？”

“你問我來干什么？”他站在我面前，壓著火氣，“你一聲不吭飛澳城，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讓我怎么辦？”

“你管我怎么辦？”

他愣了一下。

“訂婚取消了，傅嶼行。你現在法律上的妻子是姜晚寧，你應該去找她，不是來找我。”

“我已經遞了離婚申請——”

“遞了？”

“今天早上，我讓律師遞的。”

“律師遞的。”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不是你親自去的。”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趕飛機——”

“你永遠有理由。”

我繞過他，走進酒店大堂。

他跟上來，在電梯口攔住我：“念白，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電梯門開了，里面有其他住客。

我走進去，按了樓層，轉過身看著他。

“你做不到的。”

電梯門在他面前合上了。

到了房間，我把門反鎖，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手機又響了。

不是傅嶼行。

是姜晚寧。

“沈念白，嶼行飛澳城找你了，你知道吧？”

“知道。”

“他讓律師給我遞了離婚協議。”她的聲音不像之前那么囂張，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你滿意了？”

“跟我沒關系，是他自己的決定。”

“你少裝了。”她的語氣突然變了，“你以為你跑到澳城他就會急？你以為你取消訂婚他就會后悔？沈念白，你就是在賭。”

“你賭他會追過來，你賭他會跟我離婚。你跟你在牌桌上一樣，什么都要算好了再出手。”

我沒說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但是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會簽那個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