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許即明開始搬東西。
他一個人搬了半個小時,只搬了五個箱子。
陳婉婷站在旁邊,挺著肚子,幫不上忙。
孫玉蘭抱著孫子,也沒動手。
許即明滿頭大汗,停下來喘氣。
“媽,我一個人搬不動。”
“那就多搬幾趟。”
“幾十個箱子,我一個人搬到什么時候?”
孫玉蘭沒說話。
許即明掏出手機給許嘉珩打電話。
“哥,你來幫我搬東西。”
“我在忙。”
“忙什么?你老婆把我們的東西全扔出來了,你連來搬一下都不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地址發我。”
許即明把地址發過去,繼續搬。
又搬了兩趟,他實在搬不動了,坐在地上喘氣。
陳婉婷在旁邊數落他。
“你看看你,連幾箱東西都搬不動,有什么用?”
“你閉嘴!要不是你天天在朋友圈炫,嫂子能賣房子?”
“怪我?是你自己沒本事!你要是買得起房子,我們至于住人家的?”
“夠了!”孫玉蘭吼了一聲。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
半個小時后,許嘉珩來了。
他穿著一件舊夾克,臉色灰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胡子沒刮,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他看了看走廊里堆成小山的紙箱,彎腰搬起一個,往電梯方向走。
許即明看見他,站起來跟著搬。
兩個人搬了一個小時,把所有箱子搬進電梯,運到樓下。
樓下停著一輛借來的面包車,銀灰色的,車身上有一道劃痕。
許嘉珩打開后備箱,開始往車上搬。
許即明搬了兩趟就不動了,靠在車上喘氣。
“哥,嫂子真的跟你離婚了?”
“嗯。”
“那房子呢?五百萬,你一分都拿不到?”
“那是她的婚前財產,跟我沒關系。”
許即明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你們結婚三年,房子增值了好幾百萬,怎么跟你沒關系?”
“法律就是這么規定的。”
“那你當初為什么不讓她加你的名字?”
許嘉珩沒說話,繼續搬箱子。
孫玉蘭從樓上下來了,抱著孫子,臉色鐵青。
許嘉珩把最后一個箱子搬上車,關上后備箱。
“媽,我送你們回去。”
“回去?回哪?”
“老房子。”
孫玉蘭沒說話,抱著孫子上了車。
陳婉婷挺著肚子,扶著車門,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許即明坐進副駕駛。
許嘉珩發動車子,面包車駛出翡翠*。
孫玉蘭回頭看了一眼。
翡翠*三個字在路燈下閃閃發亮。
這個她住了兩年的小區,這個她當成自己家的地方,現在跟她再也沒有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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