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張總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沈硯的腦門上。
“你以為楚音的父親楚董很了不起?”
“楚董見了林晏晏,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林大小姐!”
“你引以為傲的那些極限航線,那些你在暴風雨中穿越的魔鬼坐標。”
“全都是林晏晏沒日沒夜,用超級計算機結(jié)合手工演算,一次次推導出來的!”
“沒有她,你沈硯算個屁的王牌!你連氣流漩渦的邊緣都摸不到!”
沈硯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他連連后退,撞在辦公桌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只是個連電子雷達都不會用的死板女人......”
“蠢貨!”
張總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
“那是她為了適應(yīng)你這個機長糟糕的操作習慣,故意將數(shù)據(jù)降維處理,用最直觀的手繪圖紙讓你看懂!”
“你把珍珠當魚目,把一個實習生當個寶,還要把晏晏拿命換來的特等功給別人?”
“沈硯,你毀了一個百年難遇的天才對你的感情,你以后,好自為之吧。”
張總轉(zhuǎn)身離去,留下沈硯一個人癱坐在地上。
那份絕密文件散落在地。
他突然想起九年來,無數(shù)個深夜里,我伏在案頭畫圖的背影。
想起我因為高強度計算而流下的鼻血。
想起我不顧一切沖進大火里,把他從變形的機艙里拖出來的畫面。
“晏晏......”
沈硯捂住臉,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他終于意識到,那個永遠跟在他身后,永遠包容他一切壞脾氣的女人。
真的走了。
去了一個他連仰望都沒有資格的地方。
我離開后的第二個月。
沒有了我的底層數(shù)據(jù)支撐,沈硯的“王牌”神話開始迅速崩塌。
一次普通的跨洋飛行。
沈硯依然帶著楚音。
“機長哥哥,今天天氣真好,我們提早半小時到達好不好?”
楚音在副駕駛上吃著零食,嬌滴滴地說道。
沈硯神色疲憊,眼底滿是***。
這兩個月來,他幾乎夜夜失眠。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我毫不留情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
“按規(guī)定航線飛。”
沈硯冷冷地說了一句。
“哎呀,可是剛才我爸爸發(fā)信息說,晚上給我安排了生日宴嘛。”
“我們就切一條近路,就前面那個云層,穿過去能省四十分鐘呢!”
楚音不依不饒,甚至伸手去碰導航儀。
“別動!”
沈硯厲聲喝止,但已經(jīng)晚了。
楚音在撒嬌時,手肘不小心壓到了自動駕駛的航向偏轉(zhuǎn)鍵。
飛機猛地一震,一頭扎進了前方的積雨云中。
剎那間,天昏地暗。
狂風裹挾著冰雹狠狠砸在擋風玻璃上,機艙內(nèi)警報聲響成一片。
警告!氣壓驟降!警告!偏離航線!
“怎么回事?怎么會這樣!”
楚音尖叫起來,捂著耳朵縮在座椅上,淚水糊了滿臉。
沈硯死死握住操縱桿,雙手青筋暴起。
“塔臺!呼叫塔臺!鯤鵬二號遭遇強對流天氣!請求導航援助!”
雷達屏幕上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見。
沈硯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如果是以前,這個時候我的聲音一定會冷靜地在耳邊響起:
沈硯,保持仰角十度,向右偏轉(zhuǎn)三個刻度,倒數(shù)五秒后推滿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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