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妻。
人生這東西，真不是一般人能猜到下一頁。
顧硯書把協議收起來，抬手看了眼表。
“去換衣服，半小時后跟我去醫院。”
“去醫院做什么？”
“看我爺爺。”
他目光落在我婚紗上，停了一下，“難不成你準備穿這身去見他？”
我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才發現裙擺上全是灰，腰上的珠片也掉了兩顆。
像我今天這場婚姻，一眼看去挺體面，細看全是裂縫。
我被顧硯書帶到酒店套房，剛進門，助理就送來了新衣服、鞋子、化妝包，尺寸居然都差不多。
我看著那幾袋東西，心里生出一點說不清的異樣。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
顧硯書站在落地窗前回消息，頭也沒回。
“猜的。”
我才不信。
但我沒再問。
問多了像自作多情。
我換好衣服出來時，顧硯書抬眼看了我一下，視線停得不算短。
我穿的是一條很簡單的米白長裙，頭發重新扎了，妝也卸得干凈，只在臉上那道抓痕上貼了薄薄一層遮瑕。
我本來還擔心會不會太素，結果顧硯書只說了一句：“這樣比剛才順眼。”
“你剛才是嫌我婚紗丑？”
“不是。”他拿起外套走過來，“是嫌新郎丑。”
我愣了一下，差點沒繃住笑。
六年不見，他嘴比以前更毒了。
車開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坐在副駕，一路都沒說話，倒是顧硯書突然問：“**知道你婚禮沒辦成嗎？”
“應該知道了。”
我苦笑了一下，“那么多人，總有人搶著告訴他。”
“他會怪你嗎？”
“以前會，現在不知道。”
我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路燈，“我爸最怕麻煩，也最信程述。這幾年程述在他面前裝得太好了，溫和、靠譜、會來事，像天生就適合當女婿。反倒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又拿不出實證，時間長了，連我爸都覺得是我脾氣差，不知足。”
說到這里，我停了停，忽然覺得自己話多了。
可顧硯書沒打斷，也沒評價。
他只是握著方向盤，低低嗯了一聲。
那一聲不輕不重，卻像在說，我在聽。
我心口莫名軟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
不能亂想。
交易就是交易。
顧老爺子住在心外科高級病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