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不會的……”

顧惜緣劇烈地喘息著。

他轉頭看向一旁同樣呆滯的林錦華，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錦華！你告訴本侯，江南的管家昨日還來信，說孩子們在江南吃得好睡得好！這是怎么回事？啊？！”

林錦華被這聲怒吼驚醒，他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我去拿信……信里有管家的印鑒……孩子們肯定好好的，小八只是個意外……對，是個意外……”

沒過多久，林錦華拿著幾封信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顧惜緣一把奪過信件，撕開信封。

信紙上，確實寫著孩子們在江南的趣事，甚至還有大兒子學會了背詩，二女兒長高了的描述。

“假的。”

一道微弱卻清晰的男聲從院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被兩個人攙扶著走了進來。

那是顧惜緣的心腹，半月前被派去江南接孩子的人。

侍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從懷里掏出個沾滿血污的包裹。

“侯爺……屬下到了江南老宅，那里……那**本沒有人。”

“管家半年前就卷了鋪蓋跑了。”

顧惜緣捏著信紙的手指骨節泛白，幾乎要將紙張捏碎：“那這信……”

地上的王嬤嬤發出絕望的嗚咽：“信……信是郡主的貼身丫鬟仿照管家的筆跡寫的……”

“郡主說，要穩住侯爺，等生米煮成熟飯……”

侍衛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解開了那個血污的包裹。

“屬下察覺不對，便沿著夫人逃難的路線一路北上尋找……侯爺，屬下無能……”

“屬下在洛水河畔打聽到，有個七八歲的男童為了搶一口水，被流民按在河里活活淹死，**被打撈上來時，腳上就剩這一只草鞋……”

“青州地界，有個小女孩偷了饅頭攤上的一個硬面饅頭，被攤主用棍子活活打死……當地人說，那小女孩頭上，扎著根**繩……”

“在落英山下，屬下找到了四少爺的尸骨……是從懸崖上摔下來的，已經被野狗啃食得只剩骨架了……”

侍衛每說一句，林錦華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他想起了我包袱里那只破草鞋，視線漸漸模糊。

那是我大兒子大寶的鞋。

那其他東西呢？

“啊啊啊啊啊啊！”

林錦華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他沖向院子角落那個早已熄滅的火盆。

那是幾個時辰前，顧惜緣親手燒掉我孩子們遺物的火盆。

林錦華跪在火盆前，雙手瘋狂地在灰燼里扒拉著。

“**繩……草鞋……頭發……還在的，一定還在的……”

他把那些黑灰大把大把地往自己懷里塞。

“阿音……哥哥錯了……”

“阿音是林家的掌上明珠……誰都不能欺負……哥哥保護你……”

他抓起一把混著火星的灰燼，死死捂在胸口，又哭又笑。

他瘋了。

徹徹底底地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