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滴在我的頸窩。

“為了救你，我連這雙手都快廢了！”

“沈幼寧，你卻叫我不要管你？

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又開始了。

這種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施舍。

從前他為了讓我不斷懷孕，為我遍尋藥物。

在雪地里跪上一整夜，回來便向我邀功。

我也曾為此愧疚為此心折。

甘愿剖心取血，只為換他一次垂憐。

可現在，我看著那雙流血的手，只覺得荒唐。

我慢條斯理地甩開他的手。

看著他的眼睛，一點一點，擦掉頸間粘稠的血。

隨后，我當著他的面，將染血的帕子扔進腳下泥潭。

顧行舟整個人僵住。

那張一向運籌帷幄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裂痕。

我不禁想笑。

這些年他親手剜我的心墮我的子，何曾問過我疼不疼？

如今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手，他居然就受不了了。

我撐著地，搖晃著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顧行舟，別再做出這副深情模樣。”

“我們已經死生不相干了。”

“不相干？！”

顧行舟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陰狠：“沈幼寧，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顧家未來的主母，是我未來的妻！”

我停下步子。

回過頭，一字一頓地看著他：“未來的妻？”

三天前，他明明還和沈長策說，即將等慕容瑤恢復身體，就要迎娶她為正妻。

他就連象征顧家后人身份的玉佩，都早早送給慕容瑤。

“顧行舟，我問你，你的玉佩呢？”

見他不答，我走近一步。

盯著他那雙震顫的眼：“顧行舟，你說過誰有你的玉佩，誰就是顧家的主母，既然你我名分已斷，我的死活，你又有什么資格管？”

我走出許久，顧行舟的聲音響起，他重重嘆了口氣：“寧兒，別胡鬧了，你終究是這顧府名正言順的夫人。”

我停住腳，冷笑出聲。

“名正言順？”

“顧府的庫房鑰匙主母印鑒，哪一樣不在慕容瑤手里？”

現在的顧府，里里外外只知慕容瑤是主子，不知沈氏還有個千金大小姐。

顧行舟身子猛地一顫。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我早已知道真相。

顧行舟眼里閃過一絲愧疚，卻轉瞬即逝。

我想掙脫。

可那碗墮胎藥的勁現在才上來，我一下疼得渾身脫力。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拽住我的手腕，往馬車上拖：“今日是阿瑤重要的日子，你必須隨我去。”

“等阿瑤的事過去，我報完了她的救命之恩，定會千倍萬倍補償你。”

補償。

這兩個字，我聽了七年。

當初他說，等他坐穩攝政王位，便補償我一個盛世婚禮。

后來他說，等他醫好慕容瑤，便補償我一個白頭偕老。

每一次承諾，都像被風吹散的灰燼。

我早就不信了。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不知是我****的血塊，還是顧行舟手上的傷口。

大夫給他包扎傷口，他卻堅持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