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日前我還不是傻子。
阮家世代經商,在江南薄有家資。
朝中選太子妃,原輪不到阮家的門楣。
可蕭承要的不是世家貴女。
他要一個沒有根基、沒有靠山、死了也無人追究的妻子。
阮家正合適。
大婚那夜蕭承連面都沒露。
洞房花燭,我獨坐到天明,紅燭燒盡了兩對。
第二天沈柔來給我上規矩。
"太子妃不必害怕,殿下公務繁忙,日后有的是相聚的日子。"
沈柔長得很美,說話溫溫柔柔。
我當時不懂她的溫柔幾分真假,只覺得能有這樣一個姐姐關照我,挺好。
后來我知道了。
沈柔是蕭承自幼的青梅。
沈家勢大,她父親沈尚書手握半數朝臣的把柄。
蕭承不敢明著娶她招話柄,便找了我做擋箭牌。
擋箭這件事,后來確實成了現實。
大婚第七日,蕭承帶我秋獵。
說是秋獵,不過是讓我坐在他馬后頭充當靶子。
那支毒箭飛來時,他一把將我推到身前。
不是護我。
是拿我擋。
毒液順著血管蔓延,燒得我三天三夜人事不省。
醒來時腦子一團漿糊。
什么都忘了。
蕭承坐在床邊,端著一碗發黑的藥,慢條斯理地攪。
"傻了也好,傻了就不會多嘴多舌。"
前世我把那碗藥喝了個底朝天。
吐了三天血。
后來才知道那不是解毒的藥,是催命的毒。
蕭承嫌我死得太慢。
從那以后我身體一直不好。
風一吹就咳,站久了就暈。
但蕭承不在乎。
他需要一個活著的太子妃擺在明面上,好讓朝臣不起疑心。
一個聽話的、傻的、不會反抗的太子妃。
替他擋刀。
替他試毒。
在外人面前替他扮恩愛。
七年。
我做了七年的提線木偶。
"太子妃,該喝藥了。"
簾子被掀開,一個丫鬟端著新藥碗走進來。
我接過碗聞了聞。
一樣的酸腐味。
乖乖端著走到窗邊,等丫鬟轉身,把藥倒進了花盆里。
門外傳來甲葉碰撞的沉響。
蕭衍還坐在那根柱子旁邊。
他一夜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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