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老陸"有點離譜。
但什么也沒敢說。
"陸**，今天的行程——"
"先去辦公室。資料準備好了？"
"都在桌上了。京海開發區近三年的經濟數據、在建項目臺賬、招商引資進展……一共七十四份。"
"好。"
到了辦公室，我關上門。
從下午兩點，坐到晚上十一點。
七十四份文件，逐頁批注。
林安卓在外面等著，中間進來送了三次水。
第三次的時候，他放下杯子，猶豫了一下。
"陸**，食堂早就關了。要不要叫個——"
"不用。"
我翻過一頁，紅筆圈出一個數字。
"林安卓，這個在建的濱海產業園二期，報批的環評材料里怎么少了三號地塊的數據？"
林安卓愣了。
他湊過來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我去查。"
"不用查了。"
我把文件合上，靠進椅背。
"三號地塊原先規劃的是化工產能，去年被上面否了。但二期報批的時候，有人以新材料研發基地的名義重新把這塊地塞了回來。"
林安卓的臉色一寸一寸變了。
"去查，三號地塊的實際控制人是誰。繞過所有代持股權架構，查到最終受益人。"
我站起來，拿上外套。
"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放在我桌上。"
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這件事，別跟任何人提。"
林安卓站得筆挺，用力點了一下頭。
"是。"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辦公室待到凌晨三點。
查出來的結果——三號地塊的實際控制人，背后繞了三層股權架構，兩家空殼公司，一個信托基金。
最終受益人指向一家在京海深耕了十二年的企業。
顧氏集團。
我看了一眼報告，沒說話。
把文件鎖進了抽屜。
到京海的第一周，許多人遞了名片和請柬過來。
飯局、高爾夫、品酒會。
林安卓每天從門縫底下刨出一摞。
"都回了。"
"怎么回？"
"就說：陸**初來乍到，以工作為重。"
林安卓有些為難。
"可是……周明周總已經第三次派人來約了。他是京海排名前——"
"知道。回了。"
我繼續批文件。
"還有……蘇振邦蘇總那邊，也遞了張帖子。"
筆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