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在二十四度，無論那臺掛式空調怎么調都改不了。
我第一次見識到中央空調跟她之間的較量，是在一個深夜。
我起來上廁所，路過中央空調的控制面板，看到上面的溫度在瘋狂跳動——
二十四度、十六度、二十四度、十度、二十四度、五度——兩個意識在數字層面上的拉扯，把面板上的數字變成了一道殘影。
最后數字停在了二十四度。
中央空調贏了。
它低沉的聲音從頭頂的出風口傳下來，只有兩個字：“睡吧。”
我回了客臥，一覺到天亮。
接下來半年，我再也沒有感冒過。
主臥那臺掛式空調偶爾還會搞點小動作，比如突然把出風口對準我吹一陣冷風，或者在我經過主臥門口的時候發出那種尖銳的金屬聲。
但每次她剛動手，中央空調就會立刻介入，把她的行為壓制下去。
它們之間像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她可以在主臥范圍內表達她的不滿，但影響不了整個房子的溫度，更傷不到我。
陳庭松以為我修好了空調，也沒再多問。
他對那晚我跟他說的那些話選擇性遺忘了，男人的大腦有一種神奇的功能，能自動過濾掉他們不想面對的信息。
日子就這么過著。
白天陳庭松上班，我在家畫圖，中央空調偶爾跟我說幾句話。
它的性格很沉穩，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
它從不主動提什么要求，也不表達什么情感，只是在溫度波動的時候默默把它調回去，像一臺真正的中央空調應該做的那樣。
但我知道它在看著我。
那種感覺很奇特。
你在客廳里畫圖，頭頂的出風口微微送著風，不冷不熱剛剛好。
你知道那風是它，你知道它用這種方式告訴你它在。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恰到好處地存在著。
我有時候會對著空氣說一聲謝謝，它從不回應這兩個字。
直到那天晚上。
4.
出事那天，我正好要去東市參加一個設計展。
陳庭松說他周末也要出差，周五晚上走，周日回來。
我當時正在趕一個方案，頭也沒抬，說了句注意安全。
他拎著行李箱出門，我在客廳畫圖畫到凌晨才睡，第二天一早的飛機飛去了東市。
周六一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