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我的控訴，蕭祁忽然慘笑出聲。
“蘇清歡，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從不說？”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仰頭看著我，眼底滿是自嘲和濃濃的后怕，“因為我怕啊。”
“我本是個一無所有的冷宮廢物。是你突然出現，像一束光一樣劈開了我的世界。”
“你為了我不要命。你為我籌謀。你太耀眼了，而我太黑了。我怕我一旦說出口，一旦讓你看出我離不開你，你會覺得我貪得無厭，你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梁滾落：“你替我擋毒那次，你吐黑血的時候，我嚇得幾乎握不住劍。我怕你死了。我罵你，是用最惡毒的話逼你記住，下次不要再替我擋了！我不要你可憐我，我只要你活著！”
“至于你斷腿那天……”
他閉上眼睛，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密室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是太醫令，他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卷發黃的醫案。
“皇后娘娘！您莫要怪陛下啊！”
太醫令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喊道，“娘娘斷腿那日，陛下哪里是在議事啊！”
我呆住了，看向太醫令。
“那日叛軍一刀砍傷娘娘，陛下當場就瘋了。他一個人提著劍，把沖進來的幾十個叛軍，活生生砍成了肉泥！血流得把大殿的臺階都染紅了！”
太醫令老淚縱橫：“娘娘昏迷的三天三夜，陛下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誰勸也不聽，連水都不喝一口。后來我們要給娘娘截肢，陛下拿著刀架在微臣的脖子上，眼睛都是血紅的，說要是截了娘**腿，就要微臣九族陪葬！”
“是微臣拼死進言，說如果不截，娘**命就保不住了。陛下聽到后，整個人像塌了一樣，跪在床邊握著您的手，一邊哭一邊自己扇自己巴掌……”
“截肢的時候，陛下就在門外。娘娘疼得叫喚，陛下在外面用頭撞柱子。等娘娘快醒的時候，陛下怕您看到他那幅崩潰癲狂的樣子害怕，怕您醒來看到自己失去一條腿而他好端端地站著會恨他，這才強行去洗了把臉，換了衣服，假裝去御書房議事……”
“娘娘，這六年來，陛下哪一日不在為您擔驚受怕啊！”
太醫令的話，字字句句，像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