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地吃起來。
張翠娥瞥了一眼那兩個地瓜，嘴角抽了抽，低頭繼續喝粥。張靜抱著仔仔回了臥室。
戴碧朵啃著地瓜，眼睛一直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她好像聽見門里頭有笑聲，又好像沒有，也許是她的錯覺。地瓜涼了，有些硬，噎得她嗓子疼，她使勁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陳老漢坐在她旁邊，三口兩口就把地瓜吃完了。他把包地瓜的舊報紙疊了疊，四下看了看，找不到一個垃圾桶。這屋子里太干凈了，干凈得他不知道該把手里的報紙扔在哪里。
當天晚上，張德康和張翠娥沒有走——他們本就住在這里，自從仔仔出生以后，他們就把自己家的房子租出去了，搬到女兒家里來幫忙帶孩子。兩居室的房子，兒子兒媳一間，親家親家母一間，沒有多余的房間給陳老漢夫婦住。
張靜從柜子里翻出兩床舊被子、一床草席，扔在客廳的沙發上：“爸，媽，你們先在客廳湊合幾天吧，等周末我去買個折疊床。”
湊合，戴碧朵心里把這個詞嚼了嚼，沒出聲。
沙發太小，地板的空位也不寬裕，她和陳老漢只得將草席鋪在地上，一人睡沙發，一人睡地板。客廳的空調沒開，窗戶關著，有些悶，但比老家的房子涼快多了。老家的房子到了夏天像個蒸籠，屋頂的石棉瓦曬透了，一進屋就是一股熱浪撲過來，他們連電風扇都舍不得多開。
陳老漢躺下去，翻了個身，沙發發出一聲吱呀。他又翻了個身，還是睡不著。他聽見臥室里傳來兒子和兒媳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說的是什么，但那個語氣讓他心里發慌。他想起下午兒媳婦摔摔打打的樣子，想起親家母看他們時那冷冷的眼神，想起親家母那句不咸不淡的“親家來了啊”，忽然覺得這趟來得太冒失了。
半夜里，戴碧朵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她睜開眼，借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看見一個人影從親家的房間里出來，往衛生間方向摸過去。是張翠娥，大概是起夜上廁所。
客廳里黑漆漆的，張翠娥走得很慢，但還是沒留神腳下。陳老漢的腳伸在被子外面，張翠娥一腳踩上去，軟綿綿的嚇了一跳，腳下一滑，整個人就摔了下去，撲通一聲悶響，緊接著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