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段若欣幾乎一夜未眠。
她坐在蘇錦辰公寓的客廳里,看著窗外天色從濃黑逐漸泛起魚肚白,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雕塑展上的鬧劇、蘇錦辰難過的哭泣、還有談聿風最后那個平靜到令人心寒的眼神,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反復盤旋。
直到清晨六點,確認蘇錦辰終于睡去,她才拖著灌了鉛的雙腿離開。
車子駛入別墅區時,晨光正穿透薄霧,給精心修剪的草坪鍍上一層淡金。
可當轉過最后一個彎,段若欣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她家那棟三層別墅的位置,正騰起沖天的火光!黑煙翻滾著直竄云霄,將湛藍的天空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段若欣幾乎是踹開車門沖下去的,卻被警戒線外兩名消防員死死攔住。
“不能進去!里面全是易燃物,隨時可能坍塌!”
“放開我!”段若欣目眥欲裂,脖頸青筋暴起,“我老公還在里面!談聿風!談聿風——!”
她瘋了一樣要往火海里沖,卻被消防員用盡全力按在原地。
“我們查過監控!”一個戴著呼吸面罩的消防員大聲喊道,“住戶談先生已經攜帶行李箱離開!里面現在沒有人!”
段若欣的嘶吼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像是沒聽懂這句話,只死死盯著那扇被火焰吞噬的大門。
就在這時,王媽哭著從人群里擠出來,頭發凌亂,臉上還沾著煙灰。
“小姐!先生走了!這是他留給你的……”
老保姆顫抖著遞過來一個深紅色的小本子。
段若欣低頭,看清那上面的三個字時,瞳孔驟然收縮。
離婚證。
深紅的封面像凝固的血,燙得她指尖發顫。
她幾乎是機械地翻開,離婚日期赫然印著“昨日”。
照片上,談聿風微微笑著,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沒有怨恨,沒有不甘,甚至沒有一絲漣漪。
那笑容像一把淬了冰的**,精準地刺穿她所有自以為是。
原來這三個月他的平靜,不是認命,不是欲擒故縱,而是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他去哪了?!”段若欣猛地攥住王**肩膀,力道大得幾乎捏碎老人的骨頭,“他什么時候走的?!說話!”
王媽嚇得直哭,眼淚混著煙灰往下淌:“我不知道……先生只說讓我們都放假,他提著箱子,攔了出租車就走了……我、我攔不住……”
段若欣松開手,踉蹌后退兩步。
她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那個刻在骨子里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無論打多少遍,都是一模一樣的回復!
冰冷的機械女聲像一記重錘,砸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她瘋了一樣點開微信,給談聿風發消息。
紅色的感嘆號一個接一個彈出來,像無數雙嘲弄的眼睛。
他**她。
他切斷了所有聯系。
他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