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多年來的所有算計與陰謀，盡數被扒了出來。

看著手中確鑿的證據，裴敘被滔天的悔恨與暴怒徹底淹沒。

大步沖向顧清歡時，心底是被欺瞞的憤怒。

更是對顧漣漪至死都未被信任的刻骨愧疚。

他將證據狠狠摔在顧清歡面前，聲音嘶啞狠厲。

“這些事，是不是全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顧清歡臉色慘白如紙，卻仍強作鎮定。

拼命搖頭，想矢口否認所有罪行。

可人證物證俱全，讓她啞口無言。

此刻，看著裴敘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冰冷。

顧清歡心底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崩塌。

她忽然瘋癲地大笑起來，再不掩飾心底的惡意。

“沒錯，全都是我做的！”

“我根本就沒變，我從來都是那個心思惡毒的顧清歡！”

“原本我能放下執念，學著做個溫和之人，是你重新把我逼成了這副模樣！”

“你年少時明明說愛我，承諾會護我一生，永不變心。”

“可五年前，你為了娶顧漣漪，不顧我的苦苦哀求，強行將我送走，棄我于不顧！”

“你口口聲聲說這是保護我，娶顧漣漪是為我贖罪，可那全都是你冠冕堂皇的借口！”

“裴敘，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負心渣滓！”

“你說愛我，卻用最**的方式逼我，讓我活在嫉妒與痛苦里，一步步墜入深淵！”

“如今顧漣漪死了，你終于知道后悔了，終于看清自己的真心了是嗎？”

“可你好好想想，從頭到尾，真正傷害顧漣漪的，是你！”

顧清歡冷笑著，字字誅心。

說完便耗盡所有力氣，滿臉疲憊地跌坐在角落。

年少時的她，也曾滿心純粹，將裴敘當作此生唯一的依靠與歸宿。

得知自己是假千金后，她更是拼盡全力想握緊這份感情，留住他。

那時他信誓旦旦說不會變心，目光卻一次次不由自主地落在顧漣漪身上。

這份落差與背叛，讓她漸漸變得偏執瘋狂，滿心只剩恨意。

最終活成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模樣。

如今，她費盡心思所求的一切成了空，心底卻格外輕松。

這場虛與委蛇的日子，她也早過夠了。

最后看一眼裴敘，顧清歡忽然輕笑一聲。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一旁的廊柱撞去。

哐當一聲巨響，劃破王府死寂。

顧清歡倒在血泊中，徹底沒了氣息。

一日之內，王府兩任王妃相繼離世。

消息傳開，外界流言四起。

人人皆說裴敘生性薄情，是他親手害死了兩位**，罵名不絕于耳。

侍衛聽著外界不堪言論，于心不忍，上前請示是否出面平息非議。

裴敘站在兩具冰冷的棺槨前，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晦澀與痛苦。

“不用。”

他比誰都清楚，這場悲劇的源頭，自始至終都是他自己。

是他的搖擺不定，視而不見，狠心辜負，才釀成了這一切。

這世間最該死的，從不是被他逼瘋的顧清歡，也不是被他辜負一生的顧漣漪。

他萌生了赴死贖罪的念頭，想用自己的命，償還所有虧欠。

可轉身之際，卻看到兩個孩子紅著眼眶，默默站在他身后。

雁兒滿眼冰冷恨意，裴明珠滿臉惶恐無措。

他們皆是他的骨肉。

他不能再自私赴死，也不能再辜負這兩個僅剩的孩子。

將顧漣漪與顧清歡妥善安葬后，裴敘此生再未娶妻。

他頂著孩子們的怨恨，將一雙兒女撫養長大。

待他們羽翼豐滿能獨當一面后，裴敘終于放下了所有牽掛。

擦凈**，欲了結余生贖罪。

可他終究沒能死成。

沖進來救下他的，正是他養大的一雙兒女。

“你以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還清所有虧欠嗎？”

“你欠她們的，必須一輩子活在痛苦里日日煎熬，才算真正償還。”

自此之后，裴敘再也沒有尋死。

整日渾渾噩噩，精神恍惚。

時而跑去揚州，如乞丐般流落街頭，嘴里念叨著要去陪顧清歡。

時而趕回京城，不顧一切跳進冰冷的湖中，瘋癲地想要撈起顧漣漪。

春去秋來，寒暑更替，數年光陰轉瞬即逝。

裴敘就在這無盡的瘋癲與悔恨中，不得解脫。

奈何橋邊。

顧漣漪看著眼前滿臉歉疚的顧清歡。

神色淡然。

平靜遞上一碗熱氣騰騰的孟婆湯。

她說：“喝了吧。”

“喝了這碗湯，前塵愛恨，盡數忘卻。”

“愿你來世所遇良人，活成自己真正喜歡的模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