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又軟又黏，像**一塊糖，“爸來看你了。”

我站在樓梯上，看著他。

他沒變。

眼睛里那點算計，嘴角那點討好的弧度，和當年從我媽枕頭底下偷錢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兒？”我問。

“問你同事要的地址。”他笑著把牛奶往我手里塞，“你看你，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沒接。

“有什么事，說。”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閨女，爸這回是來帶你發財的。”

他拉著我進了屋，把牛奶放在桌上，又從夾克內兜里掏出一個文件夾，鄭重其事地放在我面前。

“你看看這個。”

我打開。

封面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夕陽紅養老社區。

翻開，是彩印的效果圖，有花園、有湖、有別墅式的公寓樓，陽光灑在草地上，幾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在打太極。

看起來像天堂。

“**扶持的項目，”沈建國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么秘密，“專門服務老年人的，集養老、醫療、娛樂于一體，投十萬，三個月回本，半年翻倍，穩賺不賠。”

我看著那些效果圖，看著他。

“爸，你是不是進**了？”

他的臉一下子垮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什么**？這是正經的**項目！你知道這個項目的**是誰嗎？你知道批文是誰批的嗎？”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是個審計，天天跟賬目打交道，什么資金盤、什么龐氏騙局，我看得多了。這種“穩賺不賠”的項目，十個里面十一個是假的。

“我不投。”我把文件夾合上，推回去，“我的錢要留著還房貸。”

沈建國的臉色變了。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鐘，然后嘆了口氣，坐在我的床上，低著頭，像一個疲憊的老人。

“**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的聲音很低，“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住上好的養老院。”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說她怕黑，怕一個人待著，怕生病了沒人管。”沈建國抬起頭，眼眶紅了，“她說要是有個地方，有醫生、有護士、有老姐妹陪著，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