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聲色。
現在她知道了。
傭人領她穿過走廊，經過一幅幅價值不菲的字畫，最后停在一扇深色木門前。
門半掩著，里面透出暖**的光。
溫禾輕輕叩了兩下。
“進來。”
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C弦被緩緩拉動。
溫禾推門進去。
書房很大，三面墻都是通頂的書架，中間一張深色的書桌，桌上攤著幾份文件和一盞老式的綠色臺燈。
裴景洲坐在書桌后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比她記憶中還要好看。
三個月前簽約的時候，他們見過一面。那天他剛從會議室出來，西裝革履，眉目冷淡，簽字的時候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溫禾當時想，這個男**概是把這樁婚姻當成另一筆生意來談的。
事實上，也確實是。
“坐。”裴景洲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
溫禾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很直。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協議里的內容，提醒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乙方”，履行的義務是“配合甲方完成婚姻存續期間的必要社交”。
裴景洲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她。
他的眼睛顏色很深，像冬天里結冰的湖面，看不出什么情緒。
“下周六，我奶奶八十大壽，我需要你出席。”
溫禾點頭：“好。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嗎？”
裴景洲似乎對她的干脆利落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但很快收回了目光。
“我會讓人把老**的喜好和家里的關系網發給你，你提前熟悉一下。”
“沒問題。”
“還有，”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絨面盒子，推到她面前，“戴上這個。”
溫禾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鉆戒。
不是那種夸張的鴿子蛋，而是一顆橢圓形的粉鉆，鑲嵌在纖細的鉑金戒圈上，雅致又矜貴。
她認得這枚戒指，三個月前，蘇富比拍賣會上，一顆名為“Pink Melody”的粉鉆以七千兩百萬成交，買家匿名，原來是他。
“太貴重了。”溫禾把盒子合上，又推回去。
裴景洲沒有接。
他看著她的目光平靜而篤定，像是在說一件不容商量的事。
“我裴景洲的妻子，不能戴一枚假戒指出席宴會。”